“建一個武力組織。”楊遠志沒有瞞他，“殺手組織，專門處理情報網處理不了的麻煩。”
沈青沉默了一會兒。“楊兄，你知道這事有多危險嗎？”
“知道。”
“那你還做？”
“做。”
沈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我幫你。但有一條——我不管那個組織的事，我只幫你篩人。人篩出來，交給誰，怎麼用，我不過問。”
“夠了。”
沈青站起身，拍了拍袍子。“等我訊息。”
他走了。楊遠志一個人坐在雪香閣前廳，手裡握著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把那隻手照得近乎透明。
他在想一件事。
暗影閣的閣主是遠征，但暗影閣真正的掌控者是他自己。遠征負責日常運作，負責管人管事，但大方向、大決策，都要由他來定。他不想讓遠征覺得被架空，也不想讓遠征承擔不該承擔的責任。
暗影閣是刀，他是握刀的人。刀可以傷人，也可以傷己。握刀的手，必須穩。
一個月後，天狼軍的人到了。
一共二十三個人。有退伍的老兵，有傷殘的將士，有擅長夜戰的斥候，有精通巷戰的刀手。領頭的叫韓豹，三十多歲，黑臉膛，濃眉大眼，左臉有一道刀疤，從顴骨到下巴。他是天狼軍的斥候營副營長，因傷退伍，在家種了兩年地。接到楊宏遠的信，二話不說，收拾行李就來了。
“六少爺。”韓豹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天狼軍斥候營韓豹，率二十三名弟兄，前來報到。”
楊遠志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二十三個風塵僕僕、滿臉疲憊但眼神堅定的漢子。他們有的瘸了，有的瞎了，有的斷了手指，有的渾身是傷。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那是天狼軍的光，是楊家的光，是祖父用命換來的光。
“韓叔，起來。”楊遠志伸手把他扶起來，“路上辛苦了。”
韓豹站起身，咧嘴一笑。“不辛苦。三爺說六少爺在京中有事要辦，需要人手。弟兄們一聽，搶著要來。我好不容易才挑了這二十三個。”
楊遠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二十三個人。“諸位，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天狼軍的兵。你們是暗影閣的人。暗影閣做什麼，怎麼做，以後會有人告訴你們。我只說一條——”
他看著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暗影閣不殺無辜，不害忠良，不做傷天害理的事。誰壞了這條規矩，我親手取他的命。”
二十三個人齊刷刷跪下。“是！”
楊遠志把他們交給了遠征。遠征己經在城外租了一個廢棄的莊園，作為暗影閣的臨時據點。莊園很大，有幾十間屋子，足夠住下上百人。院子裡有一棵大榕樹，樹冠遮天蔽日，把整座院子都籠罩在陰影中。
遠征站在榕樹下，看著那二十三個漢子列隊站在面前，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跟著叔叔楊宏遠南下平叛，在彰德府打了那一場惡仗。那時候他還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往前衝。現在他二十六了，在兵部幹了三年，見過的人、經過的事，讓他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了一個沉穩的青年。
他需要做一件大事。楊遠志給了他這件大事。
“諸位，”遠征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暗影閣剛起步，什麼都沒有。沒有名聲，沒有地位，沒有榮華富貴。有的，只有危險。你們隨時可能受傷，隨時可能被捕，隨時可能死。怕的，現在可以走。我不攔，也不怪。”
沒有人動。
遠征看著那一張張沉默的臉，點了點頭。“好。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暗影閣的人了。我姓楊，叫楊遠征。你們叫我三爺。”
“三爺！”二十三個人齊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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