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正廳裡坐滿了人。
楊宏遠坐在主位上，楊遠志坐在他左手邊。趙勇、周鐵、城防軍的幾個將領、天狼軍的幾個校尉，還有幾個被推舉出來的百姓代表，擠了滿滿一屋子。
楊遠志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懷疑，有期待。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講軍事計劃？有些人臉上露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
楊遠志沒有在意。他拿起一根細木棍，指著輿圖上的黑風口。
“諸位，大梁軍撤到朔風城和明遠城，正在休整。最多半個月，他們就會捲土重來。我們不能等，要先動手。”
他在輿圖上畫出三條線。“天狼軍兵分三路。第一路，五千人，留守天明城。第二路，兩萬人，佯攻明遠城。第三路，兩萬五千人，在黑風口設伏。”
他詳細講解了每一步的部署、時機、兵力分配，甚至把每個將領的任務都分配好了。誰打頭陣，誰斷後，誰在峽谷左側設伏，誰在右側包抄，誰負責佯攻，誰負責接應。事無鉅細，條理分明。
正廳裡很安靜，只有楊遠志的聲音在迴盪。那些原本不以為然的表情，漸漸變成了認真，變成了專注，變成了驚訝。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把一場複雜的戰役分解成了幾十個清晰的步驟，每一步都經得起推敲，每一步都有應對預案。
“最後，”楊遠志放下木棍，“我有三個要求。”
他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第一，令行禁止。誰不聽號令，擅自行動，軍法從事。第二，善待百姓。路過村莊，不得擾民；徵用物資，必須付錢。第三，活捉鄭開山。”
最後西個字說得很輕，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活捉鄭開山。那個背叛了楊家、害死了侯爺的叛徒。
趙勇猛地站起身，抱拳道：“六少爺，老奴請戰！讓老奴去黑風口，老奴一定把鄭開山的人頭提回來！”
“我要活的。”楊遠志看著他，“趙叔，你能做到嗎？”
趙勇咬了咬牙，重重地點頭。“能！”
其他將領也紛紛起身請戰。正廳裡一下子熱鬧起來，請戰聲此起彼伏。楊遠志看向父親，楊宏遠微微點頭。
“好。”楊遠志道，“明日一早，出兵。”
散會後，楊遠志一個人站在輿圖前，把整個計劃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步都想了，每一處風險都估了，每一個細節都推敲了。應該沒有問題，但戰場上的事，誰說得準？再完美的計劃，遇到意外也會變成廢紙。他能做的，就是把意外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還不睡？”
蕭若雪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藥。楊遠志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你不也是？”
蕭若雪沒有回答，走進來，站在輿圖前，看了一會兒。“黑風口，我去。”
楊遠志愣了一下。“你去黑風口做什麼？”
“伏擊。你安排的是弓箭手和滾石，但萬一有大梁軍的高手突圍，你的人攔不住。”
楊遠志沉默了。他知道蕭若雪說的是對的。大梁軍中不缺少高手，萬一有宗師級的人物突圍，趙勇他們確實攔不住。可讓蕭若雪去黑風口……
“你不相信我？”蕭若雪看著他。
“不是。”
“那是什麼？”
楊遠志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他看不懂的東西。“你己經在城牆上待了十二天，沒日沒夜地救人。你不需要再做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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