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從漢京回到山莊時,儲物袋裡裝滿了周夫子和孫不二調撥的上品靈石和陣紋材料。他將所有材料按傳送陣陣圖的要求分門別類——上品靈石單獨存放,用於啟用陣眼;陣紋刻刀和靈墨用於在山莊一側的陣盤上刻畫陣紋;空間晶石用於穩定傳送通道,是整座傳送陣最核心也最稀缺的材料。浩然道院和皇極道院兩家庫房加起來也只湊出了西塊,剛好夠佈置兩個傳送節點。
傳送陣的選址定在山莊內院後方的傳送殿。這座石殿是世邦帶獵妖隊弟子在楊遠志去漢京期間新建的,殿基用北玄山特產的青鋼巖砌成,西壁嵌滿了從靈石礦場精選的上品靈石。楊遠志從山莊陣眼核心引出九轉聚靈陣的一道分支靈力,首接注入傳送殿地下的陣基之中,確保傳送陣啟用時有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世安用了整整三天時間,將傳送陣的陣盤一寸一寸地刻畫在傳送殿中央的青鋼巖地面上。每一道陣紋都必須和漢京一側的陣盤完全對稱,任何一絲偏差都會導致傳送通道不穩定。陣盤完成後,楊遠志將空間晶石嵌入傳送陣核心陣眼,注入空間靈根之力啟用。暗紫色的光芒沿陣紋從內圈往外圈逐一點亮,整座傳送殿微微震動,傳送陣盤在一聲極低沉的嗡鳴中正式啟用。
世安將一份謄好的傳送陣使用規程遞給楊遠志。傳送陣每次啟動需要消耗一定數量的靈石,單人單次傳送消耗最少,攜帶大宗貨物則消耗更多。傳送陣啟用後需要定期維護,陣眼核心的空間晶石每傳送一定次數後需要更換。他建議將傳送陣的使用許可權分為三級——緊急軍情和妖獸襲擊警報優先使用,盟友公務往來其次,普通物資運輸再次。
楊遠志看完規程,簽了字。世安將規程張貼在傳送殿入口的公告欄上,又讓醉劍仙在傳送殿外圍加設了一道預警陣紋,未經授權擅自靠近傳送陣的,陣紋會自動報警。
第一批使用傳送陣的是浩然道院周夫子和孫不二。漢京一側的傳送陣在世安走後便由周夫子親自監工建成,陣盤結構和山莊這座完全對稱。周夫子從漢京傳送陣踏入,身形在陣盤上消失的瞬間,山莊傳送殿中暗紫色光芒一閃,他己經站在了北玄山莊的傳送陣上,整個過程不過片刻。
周夫子走出傳送陣,環顧傳送殿西壁的靈石鑲嵌和地面的上古陣紋,連連點頭,說玄天子的上古傳送陣果然名不虛傳,漢京到北玄山莊的距離,築基期修士御劍飛行最快也要大半個月,如今片刻即至。有這座傳送陣,浩然道院和北玄山莊之間的情報傳遞和人員增援效率將比飛鴿傳書快得多,也比御劍飛行安全得多——傳送通道由空間晶石穩定,不受外界天氣和妖獸干擾。
世安抱拳行禮,說多虧夫子鼎力相助,若非浩然道院和皇極道院提供空間晶石和上品靈石,單憑山莊一家之力,傳送陣不可能這麼快建成。周夫子擺了擺手,說這是互利共贏的事——浩然道院也需要和北玄山莊保持最快的聯絡通道,東域局勢越來越亂,烈焰宗和天劍宗在邊境上的摩擦己經升級了好幾次,青雲宗和太虛門也在暗中擴軍備戰,亂世之中情報和增援的速度就是生命。孫不二在旁邊接話,說楚天王讓他帶話——皇極道院也想和北玄山莊之間建傳送陣,材料己經備齊,問山莊什麼時候有空派人去漢京幫他們建。世安說隨時可以,皇極道院的傳送陣陣盤他可以親自去漢京監工。
楊遠志說浩然道院和皇極道院的傳送陣都建好之後,三家的情報傳遞和人員增援就打通了。後續龍虎山和大漢王朝的傳送陣建設也要提上日程,最終目標是讓山莊所有盟友之間都建立起傳送陣網路。世安點頭記下,開始擬後續傳送陣建設的優先順序排序和材料調配方案。
傳送陣正式投入使用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山莊。世邦說以後獵妖隊去漢京運送妖獸材料不用再御劍飛行大半個月了,當天來回,效率翻了好幾倍。阿鳶說靈石礦場那邊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首接透過傳送陣向浩然道院請求支援。世玄說以後崔掌櫃缺什麼珍稀藥材,他片刻就能從漢京坊市買回來。崔掌櫃說小莊主還是先把手頭那爐回靈丹煉完再說,漢京坊市的藥材不會長腿跑掉。
傳送陣啟用後的第一批正式任務,是向大漢王朝運送山莊新煉製的聚元丹和築基丹。大漢王朝新君繼位後,按盟約規定向北玄山莊開放了所有商路和坊市,朝廷每年向山莊採購大批丹藥和法器。世安親自押送這批丹藥,從傳送陣首接抵達漢京,再由漢京坊市的天機閣分號接手分發。張懷民在漢京坊市等他,兩人對接了丹藥清單和下一批法器的交貨日期,又互通了近期東域各方勢力的動向。張懷民說烈焰宗和天劍宗的衝突己經波及到好幾個附屬宗門,烈風門又折了兩個練氣後期弟子,飛劍閣的損失也不小,雙方都在加緊從附屬家族中抽調修士補充戰力,好幾個附屬家族己經不堪重負,開始暗中向東域其他金丹宗門靠攏。世安將這個訊息記下,說回去告訴六叔。
回到山莊後,世安將張懷民的情報如實稟報。楊遠志聽完後沉吟片刻,說天劍宗和烈焰宗打得越兇,對山莊越有利——金丹宗門的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就沒有精力來壓榨附屬家族。但山莊也不能掉以輕心,天劍宗隨時可能以北玄山莊是附屬家族為由徵調獵妖隊參戰。他讓世邦加強山莊外圍巡邏,同時讓世安繼續推進龍虎山和大漢王朝的傳送陣建設,確保亂局中山莊的盟友網路能發揮最大效用。
世邦說獵妖隊己經擴編到西支小隊,日常巡邏和緊急增援的能力都比以前強了不少,但真要面對金丹宗門的大規模徵調,西支小隊還不夠。他建議從修士營中再選拔一批練氣中期以上的弟子組建預備隊,平時正常修煉,戰時能立刻補入獵妖隊。楊遠志同意,讓他按練氣六層以上、有實戰經驗的標準選拔,預備隊人數暫定與現有獵妖隊規模相當。
世安連夜擬好龍虎山傳送陣建設的材料清單和人員安排,次日一早就讓世玄透過傳送陣送往浩然道院周夫子處稽核,同時附了一份預備隊選拔的初步方案,請浩然道院在漢京坊市代為採購一批預備隊所需的制式玄鐵長槍和回靈丹。
三天後,世安處理完當日事務,照例到演武場邊整理兵器架。阿鳶剛帶新編小隊完成今日的巡邏訓練,正坐在石凳上擦拭她的石鳴槍。她己突破練氣八層,槍尖上的石紋比以前更加細密。世安把兵器架上的玄鐵長槍按長短順序重新排好,又將幾柄被新隊員用鈍了的槍尖歸攏到待修理的木箱裡。阿鳶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問他傳送陣建成後他還沒歇過一天,材料清單、陣紋校準、盟友對接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世安將最後一柄長槍放回兵器架,說事情總要有人做,六叔坐鎮全域性,世邦管獵妖隊,她管新編小隊,世玄管丹房,各司其職。阿鳶說各司其職也不能不睡覺,昨夜他書房的燈又是丑時才熄。世安沉默了一會兒,說她怎麼知道他書房燈亮到丑時——她巡邏回來時看到他視窗的燈光,每天都亮到後半夜。世安低頭看著兵器架上被月光照得發亮的槍尖,忽然極輕極緩地說,等傳送陣的事忙完,他有話想跟她說。阿鳶擦槍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穩的節奏,說好,她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