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極夜的黑暗依舊籠罩著冰原,但冰霜部落的營地己熱鬧起來。碎巖扛著他那柄萬年玄冰巨斧,帶了一隊年輕巨人獵手出營巡邏,臨走時特意繞到楊遠志和蕭若雪歇腳的石屋前,用極洪亮極爽朗極熱情的聲音說要跟外來人再打一架,下次不用拳頭,用斧頭。楊遠志坐在石屋門口,正用一塊軟布蘸了靈泉水擦拭太虛劍的劍身,聞言抬頭說他隨時奉陪。碎巖咧嘴一笑,扛著巨斧大步朝營地外走去。
巖骨長老拄著冰晶巨杖緩步走來,說禁制礦洞在營地後山的冰川深處。那處禁制是萬年前和冰霜部落先祖並肩作戰的冰河道君親手佈下的,後來冰河道君遊歷北域時又加固過一次。這些年禁制開始衰退,礦洞深處有幾條分支裂隙被空間亂流封死,族人無法進入採集冰魄靈髓。他請楊遠志盡力修復,能修多少是多少,不必強求。楊遠志點頭應下,將太虛劍懸在身側,和蕭若雪跟著巖骨往營地後方走去。
礦洞入口在兩座極巍峨極險峻極壯闊的冰川山峰之間,入口處是一扇極厚重極古老極沉默的玄冰石門,門上刻滿了極複雜極精密極深邃的上古冰系陣紋。楊遠志一眼就認出這些陣紋和冰宮遺府主殿冰牆上的封印陣紋同出一源——冰河道君的親手佈設。他將手掌按在石門上,空間靈根的灰色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陣紋深處,片刻之後石門發出極沉重極古老極悠長的轟鳴聲緩緩開啟。一股極濃極純極古老的冰系靈氣從門縫中噴湧而出,比極寒靈脈的靈氣更純粹更濃郁更深邃。
巖骨沒有跟進礦洞。他說禁制區域是部落聖地,只有族長和長老能進入,他在洞口等。
礦洞內部極寬敞極幽深極神秘,洞壁上嵌滿了未經雕琢的玄冰晶核原石,在極暗極靜極深的環境中泛著極淡極冷極純粹的銀藍色光芒。洞頂垂下無數根極細極長極尖銳的冰晶鍾乳,每一根都在極寒靈氣的滋養下緩慢生長了不知多少歲月。礦洞深處的禁制比洞口石門更復雜更精密更古老,冰河道君親手佈下的空間封印將最深處幾條分支裂隙層層封鎖,其中幾道空間壁壘己出現極明顯的裂紋,空間亂流從裂紋中滲出來,將周圍的冰壁撕出極細極密極深的裂痕。
楊遠志在禁制前盤膝坐下,太虛劍懸在身側。這些空間壁壘的結構和冰宮遺府的封印極相似,都是將多層空間膜疊加後調諧相位形成極穩定極堅固極精密的禁制。他有修復玄清宗上古傳送陣的經驗,修復這些裂紋對他來說己是輕車熟路。他將手掌按在最外層空間壁壘的裂紋上,灰色光芒滲入裂縫深處,逐層調諧空間膜的相位。碎裂的空間膜在灰色光芒的引導下重新摺疊、對接、融合。
蕭若雪在禁制外圍靜靜坐著,舊劍橫在膝上。她看著楊遠志專注修復禁制的背影,極光從洞頂的冰晶鍾乳間漏下來,極淡極柔極靜極神秘。
修復持續了大半日。礦洞深處極安靜極純粹極古老,只有極偶爾傳來的冰層移動的極低沉極悠遠極渾厚的轟鳴聲。當最後一道空間壁壘的裂紋被修復完畢時,整座禁制發出極淡極亮極純粹的冰藍色光芒,沉寂萬年的礦洞深處重新恢復了完整。禁制後方一處極隱蔽極狹小極深邃的冰晶溶洞中,洞壁的玄冰晶核在禁制修復後被啟用,散發出極柔和極純淨極深邃的冰藍色光芒。溶洞中央有一方極清澈極平靜極深邃的冰泉,泉水呈極淡極純極透的銀藍色,泉眼深處緩緩湧出極濃極純極古老的冰藍色靈液,每一滴都包裹著極柔和極純淨極深邃的光暈。
冰魄靈髓。數千年才凝結一滴,每一滴都蘊含著極寒靈脈深處最純粹最古老最本源的冰系靈力。
楊遠志將隨身攜帶的玉瓶取出,極小心極鄭重極珍重地從泉眼中取了數滴冰魄靈髓。他沒有貪多,只取了足夠自己淬鍊金丹核心和給世玄、黃英、世安各帶一份的量。其餘的靈髓依舊封存在泉眼深處,留給冰霜部落世代傳承。從礦洞出來時,巖骨長老依舊拄著巨杖等在洞口。楊遠志將取出的冰魄靈髓分了一小瓶雙手奉上給巖骨,說禁制己修復完畢,礦洞深處的所有分支裂隙都己重新打通,貴族族人以後可以安全進入採集靈髓。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巖骨接過玉瓶沉默了很久,將玉瓶小心地收入懷中,然後極鄭重極沉穩極緩慢地說,從今天起楊遠志就是冰霜部落永遠的朋友,冰霜部落世代守護這片冰原,只要他還活著,楊遠志和他的後人可以隨時回來,部落的篝火永遠為他們點燃。
楊遠志和蕭若雪在冰霜部落的營地又住了幾日。碎巖每天拉著楊遠志在篝火旁比武,從徒手到斧頭再到徒手對斧頭,每一次都打得極激烈極過癮極暢快。蕭若雪被部落的女巨人們圍坐在篝火旁,教她們縫製東域風格的衣物,她的針腳極密極穩極整齊,女巨人們極認真極努力地用粗壯的手指捏著細小的骨針。臨別那天,碎巖一路送他們到冰原邊緣,送給楊遠志一塊他從冰原巨熊頭骨上親手敲下來的熊牙護符,說這是部落勇士的象徵,戴上它,北域的風雪都會讓他三分。楊遠志接過熊牙護符鄭重掛在腰間,說碎巖兄弟,後會有期。碎巖咧嘴一笑,巨斧往冰面上一頓發出極沉悶極響亮極雄渾的轟鳴聲,說後會有期。
楊遠志和蕭若雪並肩走在冰原上,太虛劍和舊劍各自懸在身側。冰魄靈髓和極寒淬金丹都己到手,金丹中期的突破指日可待。蕭若雪的先天巔峰也己穩固,距離武道的下一個境界又近了一步。兩人在風雪中漸行漸遠,身後極遠處冰霜部落的篝火依舊在極夜的黑暗中極旺極高極亮極暖極堅定地燃燒著,像是這片極寒極暗極荒涼的冰原上永不熄滅的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