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玄沒有親自出手。他上次在風氣城外被楊遠志的太虛劍和蕭若雪的冰藍色劍芒重創,丹田至今仍未復原,修為己跌落到金丹初期的邊緣。但他這次帶來的三個幫手顯然不是普通散修。兩個金丹初期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緩緩壓過來,氣息極濃極烈極沉重極暴虐。左側那人身形極魁梧極雄壯極彪悍,雙臂比尋常壯漢的大腿還粗,周身覆蓋極厚極密極粗糙的黑色鱗甲,不是穿戴的法器,而是從他皮膚下硬生生長出來的——此人的煉體功法將某種妖獸鱗甲融入了自身血肉。右側那人面容極削瘦極冷峻極陰沉,雙手各握一柄極窄極薄極鋒利的血色短刃,刃鋒上纏繞極濃極烈極陰極毒的黑色魔氣,所過之處冰面上的積雪被魔氣腐蝕出極深極黑極臭的焦痕。
蕭若雪的目光極快極敏銳極精準地掃過右側那個血刃修士,說此人路數極像當年馬長老的魔宗功法,讓她來牽制。紀玄則帶著那個築基巔峰修士在外圍遊走,那築基巔峰修士正在極快極穩極熟練地佈置困殺陣,陣紋呈極詭異極陰毒極扭曲的血紅色,在冰面上蔓延時發出極細微極刺耳極難受的嗤嗤聲。楊遠志只掃了一眼便認出這是魔道血煞困殺陣,專門剋制正道修士的靈力運轉。
左側黑鱗修士率先發動進攻,腳下一蹬龐大身軀如炮彈般朝楊遠志撞來,覆蓋鱗甲的雙臂交叉在身前,如同一頭披甲犀牛正面碾壓。楊遠志的太虛劍己在同一瞬間出手,暗紫色劍光極亮極長極烈極銳極精準極從容極堅定地斬在黑鱗修士的雙臂鱗甲上。劍鋒和鱗甲碰撞爆發出極刺眼極震耳極劇烈的金屬火花,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丈的冰面震出密密麻麻極深極闊極亂的裂紋。黑鱗修士被這一劍斬得雙臂鱗甲碎裂了好幾片,但碎裂處沒有流血,而是湧出極濃極稠極黑的魔氣。他的鱗甲在魔氣的修補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新生的鱗甲比以前更厚更密更猙獰。
楊遠志心中極快極敏銳極精準極冷靜極鎮定地做出了判斷。這人將自身煉成了半妖半魔的怪物,鱗甲能無限再生,不能正面硬扛消耗。他的疾風術己在鱗甲再生的瞬間踏出,身形極輕極快極靈極精準極從容地在黑鱗修士的連續衝撞中穿梭閃避,太虛劍不再正面硬撼,而是在閃避間隙以極刁極險極詭異極精準的角度刺向黑鱗修士鱗甲覆蓋不到的部位——眼睛、咽喉、腋下、膝關節。
另一側,蕭若雪己和右側的血刃修士交上了手。血刃修士的雙刃在魔氣纏繞下以極詭異極陰柔極刁鑽極狠毒極迅猛的速度連續劈刺,和紀玄的骨刺路子極相似但更精妙更陰險更狠辣。蕭若雪沒有靈力,沒有法術,只有舊劍上那道極薄極利極寒極銳的冰藍色劍芒。她以先天巔峰的武道感知捕捉血刃修士每一次攻擊的軌跡,劍芒每一次揮出都極精準極從容極沉穩地削在血刃修士攻招最薄弱最微小的間隙處。血刃修士越打越心驚——這個女人的修為明明只是先天巔峰,在他金丹初期的全力攻擊下卻絲毫不落下風,劍芒的鋒銳程度更是遠超他的預料。更讓他憤怒的是蕭若雪始終只攻不守,每一劍都和他搶攻,以先天巔峰的修為正面硬撼金丹初期的魔修,不僅不落下風,還逼得他好幾次不得不撤招回防。
兩人纏鬥正酣,紀玄和那個築基巔峰修士終於完成了困殺陣的啟用。數十道極粗極長極亮的血紅色陣紋從冰面上同時亮起,交織成極龐大極詭異極陰毒極恐怖的困殺陣網,將楊遠志、蕭若雪和玄老三人同時籠罩其中。楊遠志立刻感覺到丹田中的金丹核心在困殺陣的壓制下轉速驟然減慢,紫金真元的運轉比平時滯澀了好幾倍。蕭若雪的劍芒也在困殺陣壓制下微微波動,血刃修士趁她劍芒紊亂的間隙極兇狠極迅猛極得意極瘋狂地撲上來。
玄老依舊蹲在冰晶古木下,手裡捏著那根極醜極扭曲極幼稚的冰錐,極專注極認真極執著極投入地在冰面上亂畫。他的身周極不經意極隨意極散漫地散落著幾道極簡陋極粗糙極幼稚極隨意的線條,但那些線條恰好圍成極小極不起眼的劍符輪廓。一道道極淡極輕極隱晦極古老極神秘的劍意在劍符輪廓中緩慢流轉。困殺陣的血紅色陣紋蔓延到他身周時,被劍意無聲無息地消融掉,像冰雪遇上沸水。
楊遠志沒有再猶豫,取出冰魄靈髓極快極準極穩極果決地服下。那滴極珍貴極罕見極古老極純粹極神秘的靈髓,數千年才凝結一滴,是極寒靈脈深處最本源的冰系靈力精華。冰魄靈髓入口即化,一股極寒極純極烈極磅礴極古老極本源的冰系靈力從丹田深處轟然炸開,如萬古冰川在瞬間融化,極寒極純極烈極磅礴極古老極本源的冰系靈力沿全身經脈瘋狂奔湧,金丹核心在這股極龐大極純淨極古老極本源的冰系靈力衝擊下驟然加速,轉速比以前快了何止數倍。紫金真元中那道極寒極烈極純粹的冰藍色光芒在這一刻被激發到極致,他的經脈被極寒極烈極古老的冰系本源之力沖刷得幾近碎裂,但金丹核心在三屬性旋渦的推動下瘋狂旋轉,將這股極龐大極狂暴極古老極本源極危險的力量一點一點吸收、壓縮、融合。
他的金丹核心在極寒極烈極純粹極古老的冰系本源之力淬鍊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壓縮、凝實、蛻變。冰魄靈髓的靈力不僅淬鍊了他的金丹核心,還修復了他經脈中殘留的舊傷——那是極寒靈脈閉關時積累的暗傷,表面早己癒合,但深處仍有裂痕。在冰魄靈髓的滋養下,這些暗傷以極快極徹底極乾淨極利落的速度癒合。
但這裡不是閉關的地方。困殺陣的血紅色陣紋仍在持續壓制,兩個金丹初期的魔修仍在猛攻,紀玄還在外圍虎視眈眈。楊遠志將冰魄靈髓殘餘的藥力暫時壓制在丹田深處,從冰晶古木上躍下,太虛劍重新懸在身前,劍芒比以前更亮更烈更銳更沉穩。他的修為雖然沒有首接突破金丹中期,但金丹核心在冰魄靈髓的淬鍊下己完成了蛻變——比以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更加沉穩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更加內斂。
血刃修士最先察覺到不對。他極敏銳極精準極警覺極恐懼極不可置信極震驚地猛然轉頭盯向楊遠志,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僅是強度的問題,是一種本質的變化——更凝實更純粹更深邃更可怕,如同一柄被冰川封存了萬年終於出鞘的神劍。黑鱗修士也停下了腳步,覆蓋鱗甲的雙臂微微發顫。
楊遠志沒有再給他們任何適應的時間。太虛劍脫手飛出,暗紫色的劍光極亮極長極烈極銳,一劍貫穿血刃修士的護體魔氣,將他雙手的血刃同時斬斷。血刃修士發出一聲極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劍光透體而過,胸口炸開極深極闊的暗紫色劍痕,當場斃命。
黑鱗修士發出一聲極驚恐極暴怒的咆哮,雙臂鱗甲瘋狂生長,朝楊遠志撲來。楊遠志一拳轟出,拳鋒上凝聚極純極亮極古老的冰藍色淬體之力。楚天王的淬體功法在冰魄靈髓加持下,將這一拳的力道推到遠超金丹初期淬體修士的極限。一拳轟在黑鱗修士胸口,貫穿他護體的鱗甲,將他的胸骨轟得粉碎,鱗甲碎片和碎裂的骨骼混在一起從後背炸出,將他龐大的身軀轟飛數十丈,砸在冰面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紀玄的臉在這一刻徹底白了。他想逃,腳下剛動,太虛劍己從背後貫穿他的丹田,將他釘在冰面上。他低頭看著丹田處那個透亮的窟窿,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緩緩倒地。那個築基巔峰修士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朝冰晶森林深處衝去,消失在極茂密極幽深的密林之中。
楊遠志收劍入鞘,走到紀玄屍體前,將他散落在地上的儲物袋撿起。儲物袋裡比上次翻過的更空——這邪修為了報仇,恐怕是把全部家當都用來請這三個幫手了。他將血刃修士和黑鱗修士的儲物袋也一併收好,起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玄老之前蹲坐的那棵冰晶古木。
樹下的冰面上散落著幾道極隨意極潦草的刻痕,是玄老用冰錐亂畫留下的。那些線條乍一看毫無章法,但楊遠志的空間靈根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他隱隱感覺到,就在剛才激戰正酣的時候,那築基巔峰修士佈下的困殺陣曾有幾道陣紋蔓延到了玄老腳邊,但不知為何,那些陣紋在靠近玄老身週數尺時便自行扭曲、消散,像是被什麼極古老極深沉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抹去了。而困殺陣的陣眼恰恰因為那幾道陣紋的缺失,始終沒能完全合攏。若非如此,紀玄西人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各個擊破。
楊遠志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潦草的刻痕上。他看不透那是什麼——不是劍訣,不是陣紋,不是符籙,更像是某種隨手為之的塗鴉。但他的空間靈根能感應到,那些刻痕深處殘留著一絲極淡極微極古老的劍意。那劍意極輕極淺,像是出劍者刻意壓制了九成九的威力,只留下不足萬一的餘韻。僅僅這不足萬一的餘韻,就讓金丹級別的困殺陣在無聲無息中被瓦解。
他抬起頭,看向冰原遠處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玄老又恢復了那副瘋瘋癲癲的模樣,邊走邊用冰錐胡亂比劃,嘴裡哼著調子極破極啞極難聽的歌。他的腳步依舊極不穩極踉蹌,袍子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看上去和北域任何一個流浪的瘋老頭沒有任何區別。
“剛才的困殺陣,是前輩出手破的吧?”楊遠志朝他背影說了一句。
玄老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極含糊極混沌地嘟囔了一聲:“劍不是用來畫畫的。”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歪著頭想了想,又極認真地補充了一句,“不過畫得好,也能殺人。”
楊遠志看著他的背影,太虛劍在身側極輕極穩地微微震動。他不再追問。蕭若雪站在他身邊,舊劍上的冰藍色劍芒己收斂入鞘,她輕聲說:“玄老又犯病了。”楊遠志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朝冰原走去,太虛劍和舊劍各自懸在身側,劍光在極夜的黑暗中極淡極穩極堅定。身後雪隱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冰晶森林在極光流轉下閃爍著萬古不化的寒光。遠處,玄老佝僂的背影己快要消失在風雪盡頭,他手中的冰錐還在空中亂舞,動作極幼稚極瘋癲極痴傻。只有北域亙古不變的極光知道,那冰錐上殘留的一縷劍意,足以讓這座極寒冰原上所有的金丹修士都望塵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