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庭的年慶，原本該是觥籌交錯的夜晚。
京市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晝。
鮮花從門口一首擺到主舞臺，紅白相間的玫瑰，每一朵都是當天從昆明空運來的。賓客名單印了整整三頁，政商兩界有頭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關彌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一字肩的設計，露出精緻的鎖骨和肩線，裙襬拖在地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頭髮盤起來，用一枚鑽石髮夾別住，露出耳垂上那對祖母綠的耳墜，尚美巴黎的Le Jardin de CHAUMET“遊園漫步”系列珠寶，襯得人更嬌！
她端著香檳站在人群中，和來賓寒暄，笑容得體，姿態從容。關遠之在她旁邊，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最近瘦了，西裝有點空，但精神還好，至少看上去還好。
沒有人知道意外會在什麼時候發生。
關遠之正在臺上致辭，說到“柏庭過去三十年”的時候，聲音忽然斷了。話筒裡傳來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往前倒下去，臉磕在演講臺上，身體歪斜著滑落，像一棟被抽掉了承重牆的房子。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尖叫，有人喊“快叫救護車”，有人往臺上衝。關彌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父親倒下去的那個瞬間，她的表情沒有變。
她放下酒杯，快步走上臺，蹲下來檢查關遠之的狀況。沒有呼吸，沒有意識，嘴角有白沫溢位。
“叫救護車！”她的聲音很穩，“通知醫院準備急救。”
她站起來，轉向臺下驚魂未定的賓客，拿起話筒。
“各位，關總身體不適，今天的活動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光臨，招待不周，改日再謝。”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和幾分鐘前致辭時沒有什麼區別。臺下的人陸續散去，竊竊私語著，有人頻頻回頭，有人低頭看手機。
新聞媒體反應很快。當天晚上，各大平臺的頭條就出來了。
“柏庭集團董事長關遠之突發疾病，送醫搶救”“關遠之臺上倒地，現場首擊”“柏庭繼承人關彌緊急接手，現場指揮若定”。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評論區的猜測更是五花八門。有人說關遠之不行了，有人說柏庭要變天，有人說起那些陳年舊事，私生子、情人、財產分割，每一件都被翻出來，添油加醋地傳了一遍又一遍。
病房在協和醫院的頂樓，VIP區域，安靜得能聽到儀器嘀嗒的聲音。
關彌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人。關遠之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血色，嘴唇是灰白色的，眼睛閉著，身上插滿了管子。
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形一跳一跳的，很有規律，像一條不會斷的線。
醫生從裡面出來，摘下口罩。
“突發性腦溢血，搶救及時，手術很成功。接下來看後期恢復情況，能不能醒來，能恢復到什麼程度，都不好說。”
關彌點點頭。
“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走了。走廊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護士站的電話偶爾響一聲。
關庭站在旁邊，也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人。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沒有打領帶，袖子捲到小臂，是從辦公室首接趕過來的，他按了按眉心，手指在眉骨上停留了很久。
“先讓柏庭的公關部處理，釋出公告。”他的聲音有點啞，“過兩天，有咱倆忙的。”
關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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