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忙。
忙到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忙到累了就能睡著，睡著了就不用想任何事。忙到日子過得很快，快到你還沒來得及感受到底發生了什麼，日曆己經翻過去了整整一頁。
一頁就是五個月。
新的一年。
關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沒有人懷著一顆真心來跟她說“Mia，新年快樂”。
以前有過的，甚至是來到你面前親口對你說新年快樂。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明明是自己選擇推開那個人的，但當你真的把他推遠了，你又會覺得冷。
一月份的時候，關彌再次來到了首爾。
她己經很久沒有來了。上一次來還是秋天，銀杏葉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沒有去任何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沒有走任何他們一起走過的路，她把自己關在那間公寓裡，像一隻蝸牛縮在自己的殼裡，外面的世界與她無關。
這次來，是因為在韓的業務需要收尾。柏庭正在把資源逐步轉移到歐美地區，韓國的業務體量在縮減，但縮減不等於完全撤出。還有一些合同需要她親自來籤，還有一些關係需要她親自來維繫，還有一些人需要她親自來見。
都是很好的理由。
那套房子有阿姨一首打掃，維持得很好。冰箱裡有新鮮的食物，床單是剛換過的，陽臺上那幾盆綠植被養得很好，葉子綠油油的，比她在的時候還要精神。
阿姨大概是一個很會照顧植物的人，也大概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她連關彌隨手放在玄關的那隻拖鞋都沒有動過位置，就那麼孤零零地擺在那裡，像一個在等人回來的小動物。
羅君涵偶爾也會去住，來首爾看演唱會的時候，會借住在這間公寓裡，因為純屬於懶得去酒店。
今晚有一個晚宴邀請。
關彌其實沒多大興致。她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上面印著主辦方的名字和晚宴的地點，字跡優雅而正式。她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把它放在桌上，去換了衣服。
對於在韓的業務，柏庭需要轉移一部分到歐美地區。這是去年就定好的策略，不是臨時起意。
韓國市場太小了，關家的資源需要投向更有增長潛力的區域。這不是她的個人決定，是整個關家基金會的戰略調整。
但她來出席這個晚宴，是因為她不想讓合作方覺得柏庭在“撤出”。轉移和撤出是兩碼事，她需要親自來傳達這個資訊——不是用語言，是用她的出現本身。
晚宴設在江南區的一傢俬人會所。關彌到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雨絲很細，細到在路燈下看不太清楚。
她下車的時候，保鏢撐開傘等在車門邊。一身黑色簡約晚禮服，沒有多餘的裝飾，剪裁極簡，面料極好。裙襬到小腿的位置，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頭髮被精緻打理過，披散在肩頭。
她出現在宴會廳門口的時候，原本嘈雜的空間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可以被感知到的安靜。
然後人群就湧了過來。
“關小姐，好久不見——”
“Mia，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詳細談談——”
“關總，柏庭在韓國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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