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把盒子舉在兩人之間，開啟來，裡面是一枚鑽戒，主石是一顆切割完美的梨形鑽石，在透過水麵的陽光折射下，發出細碎而璀璨的光芒。
關彌怔住了。她憋著氣，不能說話，不能驚呼，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盒子和盒子裡那枚戒指。
周圍有銀色的魚群遊過，像無數顆流動的星星，海草在海底輕輕擺動，陽光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金箔，整個海底世界都在發光，但最亮的是他手裡那枚戒指。
金珉奎也在看著她，眼神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在水裡不能說話，但眼睛己經把什麼都說了——那裡面有緊張，有期待，有小心翼翼，有孤注一擲，有攢了很久很久終於說出口的決心。
時間在水下變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關彌覺得自己的胸腔在發脹，不知道是因為憋氣還是因為心跳太快。
她撐不住了，不是憋氣撐不住，是眼淚撐不住，猛地從水裡站起來，大口呼吸著海風的味道。
金珉奎也跟著站起來，手裡還拿著那個盒子，整個人溼漉漉的，像一隻從水裡撈上來的金毛犬。
他甩了甩頭，水珠西濺，離他最近的關彌被甩了一臉，她剛睜眼又是一臉的水。
“呀！金珉奎！”關彌閉著眼喊了一聲，“你，你是——灑水車麼？”
等到她再睜開眼的時候，那個藍色的小盒子就明晃晃地杵在她面前，開啟著，鑽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金珉奎舉著盒子，單膝沒有跪——因為水太淺了跪不下去，但他的姿勢和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頭髮還在滴水，臉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什麼，但那雙眼睛是乾的，乾得很認真，認真到連眨都捨不得眨一下。
“其實我真的覺得，合適的時間就是現在。”金珉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被海水泡過，帶著一種沉沉的質感，“你說你也很愛我。”
關彌下意識地否認，“我沒說過。”
金珉奎不聽，或者說選擇性失聰了，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OK，我也很愛你！這是事實。”
他看著關彌，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回她的眼睛，“所以，Mia，我們重新開始吧！以前美好的不美好的，我們坦然接受，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走，好嗎？”
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動了關彌溼透的頭髮，吹起了她套衫的衣角，吹散了金珉奎聲音裡那一點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
陽光太好了，好到讓人想哭，關彌的眼淚就在這個時候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模糊了金珉奎的臉，模糊了那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鑽戒。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抖，但很清晰。
“好～”
金珉奎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敢確認的話，整個人愣在原地。他看著關彌，關彌看著戒指，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戒指盒的邊緣，又被陽光蒸發了。
“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跟我做這個呢？”
關彌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軟又啞，伸手開啟戒指盒，把那枚鑽戒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鑽戒在光線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她吸了吸鼻子，“看來我們23億的金總不是吹的。”
金珉奎被她這句話逗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眼眶也跟著紅了。他從她手裡拿過戒指，握住她的左手，把那枚鑽戒慢慢地、穩穩地套進了她的中指。
“也只能買給你了～”金珉奎的聲音有點啞，但嘴角是翹著的，“多的沒有。”
關彌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陽光下轉動了一下手腕，鑽石的光斑落在金珉奎的胸口，像一顆小小的、跳動的心臟。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很不真實，夏威夷的海水、陽光、魚群，面前這個渾身溼透的男人，手指上冰涼的觸感，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場精心編排的夢。
“好看嗎？”她問，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很少在她身上出現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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