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希雅沒有坐首，也沒有拿起筆。
“生育。”
就兩個字，扔出來，等著。
“一部鼓勵生育的法律，要求女性承擔懷胎十月、生產風險、產後恢復、哺乳育兒，失業，被歧視。”
她停了一下。
“但這部法律裡，有沒有寫配偶必須承擔對等的家務？有沒有寫僱主不得因生育降薪辭退？有沒有寫生育津貼足以覆蓋女性損失的職業前途？”
坐在第三排的男生扭過頭，皺眉。
“那是配套制度的問題，跟這部法律本身的立意——”
“那就是承認了。”
亞希雅沒讓他說完。
“承認了這部法律，在討論“生育”這件事的時候，預設代價只需要一方來承擔。”
男生臉漲紅了，偏過頭去不說話了。
洪教授站在走道里，兩手背在身後，盯著地面踱了兩步。
他腦子裡突然飄出一個影片。
上週刷手機刷到的。
一個肚子大得走路都喘的準媽媽，臨產前一週，對著鏡頭一件一件展示她備好的東西。
七天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裝進行李箱。
滿滿一大鍋紅棗雞湯，分裝進保溫桶，擺了一排。
炸好的小酥肉、煎好的荷包蛋，用保鮮膜一包包裹著，塞滿了冰箱。
彈幕炸了。
一半是“老婆真賢惠”，一半是“這是給誰備的”。
那女人一邊收拾，一邊解釋——她去生孩子，丈夫一個人在家，得備好，不能讓他捱餓。
洪教授當時看完，沉默了兩分鐘，點了個在看，繼續刷了。
現在那個畫面飄回來了。
他抬起頭。
“最近有個影片，你們應該刷到過。”
“一個準媽媽，馬上要進產房了，在家給丈夫備了七天的飯，疊好了七天的衣服，怕他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
他掃了一眼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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