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安靜了一拍。
洪教授沒接話，手指敲了兩下講臺邊緣。
“那你的意思，她不該做？”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值得反過來想。”
亞希雅把筆放到桌上。
“她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是因為愛他，還是因為她從小就被告知，女人應該這樣做？”
“如果是愛，那沒問題，兩個人的事，自己高興就好。”
“但如果她備好了那七天的飯，丈夫覺得是理所當然，覺得她不做才叫失職——那就己經不是愛不愛的問題了。”
“那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當成了不需要感謝的配套設施。”
那個說“自願”的男生低下頭，翻了翻筆記，沒再開口。
洪教授雙臂交叉，站在走道里，看了她一會兒。
他女兒去年說不想結婚。
他當時說了一大堆大道理，父女倆不歡而散，冷戰了三個月。
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那按你這套邏輯，女性想生育，需要什麼條件？”
“安全感。”
亞希雅回答得極快，就一個詞。
“一個女人願意用身體去完成這件風險極大、代價極高的事——她必須先確認，她不是一個人在扛。”
“她得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有人照顧她，不是她照顧對方。“
”她生完孩子，有人陪她一起帶，不是她單打獨鬥。“
”她進產房，出來的時候，她的伴侶會比她更崩潰——因為那是他的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任務。”
“只有感受到了這些，她才會覺得，生孩子是一件值得的事。”
洪教授盯著她，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走回講臺，拿起黑板擦，把板書蹭掉了一大塊。
“那你告訴我，現在生育率下降，婚姻登記連年往下跌——鍋在誰身上？”
“沒有鍋。”
“是結構的問題。”
亞希雅靠回椅背，聲音懶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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