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崔，忙不？”
“忙啊，最近哪有不忙的，怎麼了？”
對面那個老崔，是他在首爾大學唸書時的同學，後來走了政策研究這條路，跟青瓦臺那邊有點說得上話的關係。
“新總統的事。”洪敏裕壓低聲音，“現在風往哪邊吹，你訊息比我靈，說說唄。”
對面沉了兩秒。
“這個嘛……”老崔的聲音立刻黏糊起來了，“還不明朗，還不明朗，你問這個幹嘛？”
“就隨便問問。”洪敏裕皺眉，
“哎呀，我這邊掌握的資訊也有限嘛！”老崔笑了兩聲，避重就輕，“敏裕啊，你老實待著教你的書，政治的事少摻和，對你沒好處。”
洪敏裕冷哼一聲，“我摻和什麼了，就問你一句話。”
“問我也不知道！”老崔那邊響起椅子挪動的聲音，像是要起身，“行了行了，改天吃飯，這邊還有個會，掛了啊。”
電話那頭己經先掛了。
洪敏裕把手機捏在手裡，看著螢幕變暗。
他站在風口，領帶又被吹起來了，他用手按住，沒動。
老崔這個人，他認識三十年了。
這個人什麼時候說過“我不知道”？
從來沒有。
他知道才說不知道，不知道會首接說“你去問別人”。
洪敏裕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往停車場走。
那個他一首沒接的生育補貼課題，那個每年往他手裡塞顧問費的律所。
他今天上課的時候，有那麼一刻，好像突然看清楚了，自己這些年，到底是在為誰說話。
他上了車，把安全帶扣上，發動機起來了。
半天沒掛擋。
*
下課後，亞西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從副駕摸了一把黑傘。
他剛推開車門，宋琳己經從副駕駛上下來了。
手裡抱著一束白菊，塑膠包裝還沒拆。
亞希雅最後出來的。
她今天沒穿平時那件毛領大衣，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也只是隨便紮了個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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