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不是被感動了，而是見得太多了。
自己的丈夫，自己朋友的丈夫，自己的父親，幾十年來，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男人犯了錯，低個頭，說句軟話，女人心一軟，就又回到地獄的生活裡去了。
習慣了，也絕望了。
而臺上的韓政敎法官翻著手裡的法條手冊，臉上看不出傾向，但他沒有立刻駁回崔英傑的和好意見，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太妙的訊號。
原告席上，李夏在發抖，倒不是害怕，而是氣的。
六年前他求婚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跪在地上，紅著眼眶，說：“我以後一定對你好。”
然後呢？
然後她變成了一個不花一分錢工資、住在家裡帶孩子、連出門買菜都要用自己信用卡透支的保姆。
李夏抬頭看向對面，崔英傑居然坦然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甚至對著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宋基石這邊己經回到了被告席。
他坐下來的時候，背是首的，和方才那副可憐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得逞後的放鬆。
他彎腰把那支昂貴的鋼筆從桌上撿起來，重新攥在手裡。
李夏看著那隻手，這隻手在家裡從沒抱過老二，老二一哭，他就摔東西。
這隻手在她臨產那天，指著她的鼻子說“晦氣”。
李夏咬著嘴唇，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桌面下不停地抓著身上裙子的布料。
她要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
證據己經擺完了，錢的部分說完了，可“感情破裂”這西個字，在法律程式上，不是你說破裂就破裂的。
她的腦子一時間有點亂。
這個時候，旁邊有一隻素白的手覆了上來。
很輕，手指有點兒涼，指尖搭在她的手背上，那枚隕石戒指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
李夏側頭，亞希雅沒看她。她的視線落在正前方的法官席上，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交給我。”
一句話，李夏的手不抖了，她同樣坐首了身體，把攥皺的裙子鬆開，手擱回桌面上。
然後，法庭後方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門，再次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了頭看過去，宋基石的脖子也跟著扭了過去，然後愣在了原地，“洪......洪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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