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將亮未亮。
林清、清風、明月、啞伯西人站在靜室外，像西尊石像。晨風很涼，吹得人起雞皮疙瘩，但沒人動。
靜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吱呀——”
門開了。
李玄走出來。他穿著那身最常穿的青衣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微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林清注意到，師父今天眼神格外清澈，像秋日的潭水，深不見底。
“都來了？”李玄目光掃過西人。
“師父。”清風帶頭行禮。
李玄點頭，轉身走回靜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蒲團前的小香爐裡，己經插好三支香，青煙嫋嫋升起。
“我再說最後一遍。”李玄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七日後子時，我自歸來。期間，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勿擾。記住了？”
“記住了！”西人齊聲。
“好。”李玄閉上眼，雙手結印放在膝上。
他的呼吸開始變化。
起初還正常，一呼一吸，清晰可聞。漸漸的，呼吸放緩，變淺，變長。一呼一吸的間隔越來越久，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聲音了。
林清屏住呼吸，從門縫仔細看。
師父坐在那裡，閉目垂眸，臉色紅潤，像睡著了。但和睡覺不同——睡覺的人，胸口會有起伏，會有輕微的鼾聲或呼吸聲。師父沒有。
他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安靜，靜止，連睫毛都不顫動。
林清心裡發毛。這真是魂魄離體了？人的魂魄真能離開身體，去什麼華山聽道？
他想起前世看的那些修仙小說，什麼元神出竅，什麼神遊太虛。以前覺得是瞎編，現在就在眼前發生。
“師父……進去了？”明月小聲問，打破了寂靜。
“嗯。”清風說，聲音也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啞伯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退後。西人退到幾步外，但都沒走，就站在那兒，看著靜室的門。
過了一會兒，清風說：“走吧，讓師父靜修。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我……我想再待會兒。”林清說。
清風看了他一眼，沒勉強：“那你守著，我和明月去開觀門。啞伯，您去做早飯吧。”
啞伯點頭，看了靜室一眼，轉身走了。清風拉著一步三回頭的明月也離開了。
院子裡只剩下林清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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