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斷壁殘垣，冒著縷縷青煙，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林清站起來，踉踉蹌蹌走過去。
廢墟還燙，熱氣撲面。他踩在滾燙的灰燼上，鞋底發出“嗤嗤”的聲音。他不管，就在廢墟里翻找。
“林清！別去！燙！”清風喊。
林清像沒聽見。他用手扒開滾燙的灰燼，木頭炭塊，燒焦的茅草。手指燙起了泡，他渾然不覺。
終於，在原來蒲團的位置，他找到了。
一具焦黑的屍身。
蜷縮著，己經辨不出人形。只有大概的輪廓，能看出曾經是個人。
林清跪在屍身旁，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這就是師父？那個溫和儒雅，會醫術，會道法，會摸他頭說“清兒，好好修行”的師父？
現在成了一具焦屍。
“啊——！”他仰天嘶吼，聲音在夜色中淒厲如狼。
吼完，他癱坐在廢墟旁，一動不動。
明月和清風也過來了，看著那具焦屍，眼淚又流下來。三人誰也沒說話，就坐在廢墟旁，看著，守著。
啞伯默默去收拾院子。他把翻倒的水桶扶正，把破了的沙土袋收走，把烤乾的被子疊好。動作很慢，很沉重，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夜深了，明月哭累了，靠在清風懷裡睡著了。清風也困，但強撐著，眼睛紅得像兔子。
林清還坐著，一動不動，像尊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
“子時……”他喃喃道，“師父說，七日後子時歸來！”
他抬頭看天。月亮己經偏西，快到子時了。
“師兄！”他搖醒清風，“師父說子時歸來！魂魄歸來！”
清風迷迷糊糊睜開眼：“什麼？”
“魂魄！師父的魂魄要回來了！”林清眼睛亮得嚇人，“肉身沒了，但魂魄還在！師父要回來了！”
清風也清醒了：“對、對！師父說子時歸來！”
兩人看向廢墟里的焦屍，又看向山門方向。
“我們去山門等！”林清說，“師父的魂魄歸來，一定從山門進！”
他把明月搖醒，交代他守著啞伯，守著道觀。然後和清風一起，衝下山門。
山門外，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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