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您還會教我們修行嗎？”
“會。”鐵柺說，聲音有些哽咽，“當然會。”
啞伯也走過來，跪在鐵柺面前，比劃：師父受苦了。
鐵柺扶他起來：“啞伯，是我讓你們擔心了。”
正殿裡氣氛緩和了些。林清看著師父，看著師兄弟，看著啞伯，心裡百感交集。
劫數……脫胎換骨……鐵柺……
等等。
鐵柺？鐵柺……李？
一個念頭猛地衝進他腦子裡。前世外婆講的故事，那些零碎的神話知識，在這一刻拼湊完整：
李玄魂遊華山→肉身被燒→借乞丐還魂→乞丐名鐵柺→鐵柺李→八仙之一！
他瞪大眼睛，看著師父，脫口而出：
“師父，您會不會……改名叫鐵柺李？”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愣住了。完了，說漏嘴了！這個世界的人怎麼會知道“鐵柺李”這個名字？
果然，鐵柺也是一怔，歪斜的眼睛盯著他：“鐵柺……李？”
林清冷汗都下來了，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覺得……‘鐵柺’是名，您本姓李，合起來就是‘鐵柺李’……順口……”
鐵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深邃，像要把他看穿。
林清心裡打鼓。完了完了，師父會不會懷疑？會不會覺得他知道太多？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時，鐵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嘶啞，但暢快。
“鐵柺李！好！好名字！”他拍著大腿——這個動作很粗俗，從前溫文爾雅的李玄絕不會做，但現在做來卻自然得很，“既用此身，便用此名！從今往後，我就是鐵柺李！”
他看向林清，眼神里有讚賞，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深意：“清兒，你總能給為師驚喜。”
林清鬆口氣，趕緊低頭：“弟子胡說的……”
“不，說得很好。”鐵柺李——現在可以正式這麼叫了——站起來，拄著柺杖，在正殿裡慢慢走了兩步，雖然一瘸一拐，但背挺得筆首。
“鐵柺李……”他重複著這個名字，越念越順口，“好，就是這個了。”
夜深了，清風帶明月去睡，啞伯也回房了。正殿裡只剩下鐵柺李和林清。
鐵柺李坐在蒲團上——還是側坐，盤不了腿。林清坐在他對面。
油燈昏黃，在鐵柺李醜陋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清兒，”鐵柺李忽然開口，“你可知為師為何能坦然接受這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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