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香客是個中年漢子，來看病的。他進門看見鐵柺李，也愣住了。
“李道長在嗎？”
“這就是李道長。”林清上前。
漢子看看鐵柺李，忽然笑了：“小道長，莫開玩笑。李道長我見過，不是這樣。這位……是你們觀裡新來的？”
“他真是我師父！”林清急了。
漢子搖頭，轉身要走。鐵柺李開口了，聲音嘶啞但清晰：“善人可是來看病？”
漢子停步，回頭：“你會看病？”
“略懂。”
“那你說說，我什麼病？”
鐵柺李看了他一眼：“你面色萎黃，舌苔白膩，可是腹脹納差，大便稀溏？”
漢子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脾虛溼困。”鐵柺李說，“開個方子，吃三副就好。”
他讓林清取紙筆，口述方子：白朮、茯苓、山藥、薏苡仁……林清寫下，遞給漢子。
漢子將信將疑，拿著方子走了。走前還嘀咕：“長得醜，但說得挺準……”
這一天，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香客。有上香的，有看病的，有求符的。但見到鐵柺李，反應都差不多：驚嚇，質疑，疏遠。
只有兩三個人留下看病，其他人都走了。
下午，來了個熟人——是前幾天被林清治好頭疼的老農。他看見鐵柺李，也嚇了一跳。
“李道長呢？”
“這就是李道長。”林清解釋。
老農仔細看了看鐵柺李，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這是脫胎換骨！修行人到了一定境界，就會脫去舊軀，換新身體！李道長這是成仙了！”
他激動地跪下磕頭：“鐵柺仙！鐵柺仙！”
鐵柺李扶他起來：“善人請起。貧道尚未成仙，只是換了副皮囊。”
“那也很厲害了！”老農興奮，“我回去跟村裡人說！鐵柺仙！咱們這兒出神仙了！”
他高高興興走了。
但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香客，還是接受不了從前俊朗的李道長變成醜陋的跛子。
傍晚，道觀關門。
清風記賬，今天只收了十五文香火錢，是平時的十分之一。他眉頭緊鎖，但沒說什麼。
鐵柺李拄著柺杖，慢慢走到靜室廢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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