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遠愣愣地看著手裡的符，又看看鐘離權，忽然“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學生、學生不知如何報答……”
“不用報答。”鍾離權擺擺手，“好好考，考中了，回去娶你的狐娘子。記著，娶了就要對人家好。妖怎麼了？妖也有心，妖也有情。你負了她，天道或許不罰你，但老夫知道了，可饒不了你。”
陳文遠淚流滿面：“學生髮誓，此生絕不負她！”
鐵柺李對林清說：“帶陳公子去客房休息吧。明早雨停了，再送他下山。”
林清應聲，扶起陳文遠。陳文遠又對鍾離權和鐵柺李深深一揖，才跟著林清離開。
送陳文遠到客房後，林清回到正殿。鍾離權和鐵柺李還在下棋，但心思顯然不在棋上了。
“小娃，過來。”鍾離權招手。
林清走過去。
“剛才的事，你怎麼看？”鍾離權問。
林清想了想：“我覺得……鍾離道長做得對。那狐女沒害人，反而助書生讀書，是善。書生知道她是妖，還不離不棄，是誠。這樣的緣分，不該被拆散。”
鍾離權點頭：“說得好。那你再說說，人妖相戀，真的可以嗎？”
林清被問住了。前世他看過太多《聊齋》故事，人妖相戀，大多沒有好下場。不是被和尚道士拆散，就是天譴雷劫，最幸運的也是黯然分離。
可是……憑什麼？
“我……我覺得，”他斟酌著措辭，“只要不為惡，不害人，為什麼不可以？人也有壞人，妖也有好妖。不能因為身份，就否定一段真情。”
鐵柺李放下棋子，緩緩說：“清兒，你記住，天道有常，但情是變數。天道規定人妖殊途，是怕妖以術法害人，人因貪念毀道。但若兩者皆善，情出真心，天道也會網開一面。”
鍾離權補充：“但人妖殊途，終是劫數。壽命不同，習性不同，世俗眼光更是難關。那書生和狐女，前路還長著呢。能不能走下去，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林清若有所思。
鐵柺李又說：“今日鍾離道友贈符，是成人之美。但你要記住，修行人不可濫施慈悲。若那狐女是惡妖，書生是負心漢，便又是另一番處置了。凡事要辨明是非，看清因果，再決定如何做。”
“弟子明白了。”林清鄭重道。
鍾離權“哈哈”笑，拍著林清的肩：“小娃，你心地純善，這是好事。但修行路上，光有善心不夠，還要有智慧，有分寸。什麼時候該幫，怎麼幫，幫到什麼程度，這些都是學問。”
他又灌了口酒——不知何時他又把酒葫蘆拿出來了：“就像下棋，看似隨心所欲，實則每一步都有考量。看似幫了書生，實則也在點化那狐女——她若真有靈性，會明白這是機緣，會更謹言慎行，更一心向善。”
林清恍然大悟。原來鍾離權贈符，不只是在幫書生考試，也是在點化狐女，讓她知道“人間有正道，天道有寬容”。
“多謝鍾離道長教誨。”林清深施一禮。
“客氣什麼。”鍾離權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剛才那符，畫得怎麼樣？”
林清一僵。這……這怎麼說實話？
鐵柺李忍笑：“頗有……新意。”
“那是！”鍾離權得意，“老夫的畫符功夫，獨樹一幟！別看我畫得歪，效果絕對好！那書生帶在身上，別說尋常修行人，就是來個地仙，也看不出他身上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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