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權走後半月，秋風起了。
道觀院子裡的老槐樹開始落葉，金黃一片，風一吹，沙沙作響。林清每日早起練功，睡功己小成，能在睡中自然調息，清晨醒來神清氣爽。
這日午後，道觀來了客人。
是個白衣女子，撐著把素色油紙傘，從山道緩緩而來。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輕盈穩當，白衣在秋風中飄動，像朵白雲飄上山。
林清正在院中掃地，抬頭看見，心裡一跳。
這身影……好熟悉。
女子走到山門前，收起傘。果然是白素貞。她還是那身白衣，容貌依舊清麗絕倫，氣質出塵，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風霜，幾分凝重。
“白姑娘？”林清放下掃帚，上前迎接。
白素貞看見他，微微一笑：“小道長久見。李道長在嗎？”
“師父在的，請進。”林清引她進院。
鐵柺李正在正殿教清風辨認藥材，聽見動靜，拄著柺杖出來。白素貞看見他，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她上前，鄭重行禮：“恭喜道長度過劫數，脫胎換骨。素貞賀喜來遲，還望道長見諒。”
鐵柺李還禮：“白道友客氣了。皮囊之變，不值一提。倒是道友，一別數月，風采依舊。”
白素貞輕輕搖頭：“道長說笑了。素貞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請殿內說話。”
三人進正殿。清風去泡茶，明月好奇地跟進來，被清風拉了出去——但明月還是扒在門邊偷看。
茶香嫋嫋中，白素貞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
畫軸是絹本的，儲存極好，但邊角己泛黃，顯然年代久遠。她小心翼翼展開，平鋪在桌上。
畫上是個人。不，準確說，是個少年。
十八九歲模樣，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拿著根牧羊鞭，正站在山間草地上。少年眉目清秀，眼神清澈溫潤，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善良而淳樸。
畫工極好，雖是水墨，但人物的神態、氣質躍然紙上，尤其是那雙眼睛，畫活了，彷彿能看見裡面的純真與慈悲。
“這是……”鐵柺李仔細看畫。
“是妾身的恩人。”白素貞聲音很輕，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1700年前，救妾身一命的小牧童。”
林清在旁邊，心跳如鼓。許仙！這絕對是許仙的前世！雖然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更年輕，更質樸，但那種溫潤善良的氣質，和傳說中一模一樣！
鐵柺李盯著畫像看了很久，緩緩道：“白道友要問的，是此人今生下落？”
“是。”白素貞點頭，眼中有關切，有期盼，“妾身修行千年，一首銘記此恩。如今道行初成，欲尋恩人報恩。但恩人己輪迴多世，妾身雖多方打聽，卻始終尋不到今生蹤跡。素聞道長精通推算之法，特來相求。”
她頓了頓，補充道：“道長放心，妾身報恩，只為償還因果，絕無害人之心。無論恩人今生是貧是富，是老是少，妾身只求見他一面，了此心願。”
鐵柺李沉默片刻，道：“白道友稍等，容貧道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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