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推算的時間更長。
鐵柺李額頭汗如雨下，臉色發白，那隻完好的手在微微顫抖。白素貞緊張地看著他，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林清也屏住呼吸，心裡默唸：杭州，杭州，一定是杭州……
終於，鐵柺李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找到了。”他說，聲音有些虛弱。
白素貞眼睛一亮：“在何處？”
“此人今生在杭州，姓許，行醫，今年二十有一。”鐵柺李緩緩道，“家住杭州清河坊，在保和堂藥鋪坐診。父母早亡，無兄弟姐妹，尚未婚配。”
白素貞大喜，起身深深一拜：“多謝道長！大恩不言謝，素貞銘記在心！”
鐵柺李擺手：“白道友不必多禮。只是……貧道方才所言，還望道友謹記。人妖殊途，天道有常。你修行千年不易，莫要因一段情緣，誤了道途。”
白素貞沉默片刻，輕聲道：“妾身明白。但恩不可不報。至於後果……妾身願一力承擔。”
她又是一拜：“道長，素貞告辭。他日若有需要，素貞必當相助。”
說完，她收起畫像，轉身要走。
“等等！”林清忽然開口。
白素貞停步，回頭看他：“小道士有事？”
林清憋得滿臉通紅。他想說“別去杭州”，想說“小心法海”，想說“別喝雄黃酒”……可這些話，一句都不能說。
他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白……白姑娘，報恩歸報恩，千萬別嚇著人家。許……許大夫是個普通人，膽子可能不大。”
白素貞一愣，隨即失笑：“我知。我會小心接近，不會唐突。小道士，你好像知道什麼？”
林清趕緊搖頭：“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就是覺得，突然冒出個漂亮姑娘說要報恩，一般人都會嚇到吧？”
白素貞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看透人心。但她沒追問，只是微笑：“多謝提醒。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方式。”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從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片蛇鱗。嬰兒巴掌大小，晶瑩如玉，在光下泛著溫潤的白光，邊緣有淡淡的金色紋路。
“道長，”她將蛇鱗遞給鐵柺李，“此鱗乃妾身千年修為所凝，是妾身本命之鱗。道長若有難，焚此鱗喚我，無論天涯海角，素貞必至。”
鐵柺李接過，觸手溫涼。他看了看，轉手遞給林清：“你收著吧。”
林清愣住：“師父，這……”
“白道友既然給了，便是緣分。”鐵柺李說，“你與白道友也算有緣，此鱗你收著，將來或許有用。”
林清雙手接過。蛇鱗入手，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涼，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妖力——不，不是妖力，是純淨的靈力。白素貞修行千年，早己脫去妖氣，近於仙道。
白素貞看看鐵柺李，又看看林清，點頭：“也好。小道士，你我相識兩番，也算有緣。此鱗你收好，莫要輕易示人。”
“是，多謝白姑娘。”林清鄭重收好。
白素貞再次行禮，轉身離去。白衣飄飄，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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