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走後，道觀恢復了平靜。
但這平靜下湧動著什麼，林清能感覺到。他握著那片溫潤的蛇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晚課後，他忍不住走到鐵柺李房裡。鐵柺李正在燈下看一卷舊道經，見他進來，放下書卷。
“有事？”
“師父，”林清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進去，“弟子……弟子想問問白姑娘的事。”
鐵柺李示意他坐下：“問什麼？”
“她……她真的能報恩成功嗎？”林清問得小心翼翼，“我是說，了結了這段因果，然後……然後安然退去？”
鐵柺李沉默片刻，緩緩道：“天道有定數，也有變數。看她如何選，也看天如何定。”
“那……”林清咬了咬牙，“她會和那許仙成親嗎？”
這話問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太首接了，簡首像是知道什麼。
鐵柺李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清兒，你似乎對白道友的事格外上心？上次她來求問小青下落，你便神色有異。這次更是如此。你……知道什麼？”
林清心裡一緊，手心冒汗。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能說。
“弟子就是……”他支吾著，“就是覺得白姑娘重情重義，千年不忘一恩，希望她能有個好結果。可人妖相戀，自古以來都沒什麼好下場，所以……所以擔心。”
鐵柺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清以為師父要追問到底了。但最終，鐵柺李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有此心，是善。但清兒，有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正說著，明月扒在門邊探進頭來：“成親？白姐姐要嫁人了？”
清風從後面把他拽走：“明月！別偷聽師父說話！”
“我就是問問嘛！”明月掙扎，“白姐姐那麼漂亮，嫁人不是很正常？”
清風捂著他的嘴把他拖走了。門外傳來明月含糊的抗議聲。
鐵柺李搖頭失笑，對林清說：“你看，明月這般天真，反而自在。知道得少，煩惱就少。清兒，你心思重，想得多，這不是壞事，但也要學會放下。”
林清低頭看著手裡的蛇鱗。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蛇鱗泛著柔和的白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師父，”他忽然抬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弟子……弟子有種預感。”
“什麼預感？”
“白姑娘此去，不會太平。”林清聲音很低，但很清晰，“人妖相戀，必遭天譴。而且……可能還會有個和尚出來阻撓。”
鐵柺李眼神一凝：“和尚？你是說……佛門中人？”
林清點頭，不敢說出“法海”這個名字。但他知道，師父懂。
鐵柺李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只有油燈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蟲鳴。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終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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