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近，他的呼吸漸漸變慢，變淺。面色卻愈發紅潤，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林清跪在蒲團前，靜靜守著。
子時三刻，費長房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霧，久久不散。接著，他的頭微微垂下，氣息全無。
但面容安詳，嘴角帶笑，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先生……”林清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
他伸出手，顫抖著探向費長房的鼻息——己無氣息。又摸向頸側脈門——脈搏己停。
費長房，坐化了。
林清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淚如雨下。
天還沒亮，林清就開始忙碌。
他先去了隔壁院子——那院子空著，主人搬去了蘇州。敲開門，說明來意，租了七日，花了二百文。主人家聽說費神醫去世，嘆息不己，還少收了五十文。
接著去棺材鋪，買了口普通柏木棺材。又去置辦香燭紙錢，佈置靈堂。
白素貞和許仙是中午聞訊趕來的。許仙一進院子就紅了眼眶：“費老……怎麼走得這麼突然？”
“先生說，是時候到了。”林清啞聲道。
白素貞輕聲道：“先生是得道之人，生死看淡。我們能做的，就是送他最後一程。”
三人一起佈置靈堂。白素貞心思細，買了白布、輓聯，將靈堂布置得莊重肅穆。許仙寫了“沉痛悼念費長房先生”的牌位，字跡工整。
下午，棺木送來。林清和許仙小心翼翼地將費長房的遺體移入棺中。老人面容安詳，衣著整潔，像是睡著了。
林清取出護身符，按費長房的交代，貼在棺頭。符紙貼上瞬間，微微一亮，發出柔和的白光，但很快隱去。
“這是……”許仙驚訝。
“先生留下的護身符。”林清沒有多說。
靈堂布置妥當，林清開始守靈。白素貞和許仙陪了一會兒，見天色己晚，便先回去了，說明日再來。
夜裡，林清獨自跪在靈前。香燭燃燒，青煙嫋嫋。那隻黑貓不知何時溜了進來，跳上供桌，好奇地看著棺材。
忽然，它縱身一躍，想跳上棺蓋。就在爪子即將觸到棺木時，護身符驟然亮起一道微光，將黑貓彈開。
“喵嗚！”黑貓摔在地上，炸了毛，弓著背，對著棺材哈氣。
林清正要去抱它，卻見棺頭上方，緩緩浮現出一個淡淡的人影——是費長房的魂魄，半透明，面帶笑容。
“孽畜，我死了還搗亂。”費長房的魂魄笑罵，聲音縹緲。
黑貓看見他，“喵”了一聲，湊過去蹭，卻從魂魄中穿了過去。
費長房的魂魄看向林清，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棺頭的護身符，做了個“小心”的手勢。然後，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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