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沉默片刻，搖頭：“弟子不知道。弟子資質普通，年紀又大，不敢想太遠。只想跟著師父好好學，能學多少是多少。將來……若能有師父一成本事，能治病救人，能助人度人，就心滿意足了。”
“一成就夠了嗎？”鐵柺李問。
“夠了。”林清認真道，“弟子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願望。不求出人頭地，不求成仙成神，只求心安理得，問心無愧。”
鐵柺李看著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清兒，你有此心，己是上等根器。修行路上，多少人迷失在求快、求高、求成上。你能安於平常，腳踏實地，這很難得。記住，修行不在高處，在低處。不在快處，在慢處。守住這顆平常心，便是大道。”
“弟子謹記。”林清鄭重行禮。
半月後的一日傍晚，林清在靜室煉氣。
夕陽西下，餘暉從窗格透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最後一片金黃。室內安靜，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吸氣，自然呼吸。呼氣，自然呼吸。
不再刻意想“氣入丹田”，只是呼吸，只是坐著。
忽然，在某個呼吸間，他感到丹田處微微一動。
不是想象，是真實的感覺。像是冬日裡喝了一口溫水，那股溫熱從喉嚨滑下，落入腹中，然後……在臍下三寸處，緩緩擴散。
很微弱，很模糊，但清晰可感。
是氣感！
林清心中一動，這一動，那感覺就消失了。
他定了定神，繼續呼吸。可是，再也找不回剛才的感覺了。
收功後，他去找鐵柺李，說了剛才的體驗。
鐵柺李正在燈下看書，聞言放下書卷，看著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很微弱，但確實有。”林清有些激動，“可我一動念，就消失了。”
“正常。”鐵柺李說，“初感氣，如春冰初融，極其微弱，極易受擾。你心中一喜，念一動，氣就散。這是常理，不必在意。”
“那……弟子該怎麼辦？”
“莫喜莫悲，平常心。”鐵柺李緩緩道，“感覺到了，就感覺到了，繼續練。沒感覺到，就繼續練。不追求感覺，不執著感覺。只是練，只是呼吸。時候到了，氣自然穩固，自然壯大。”
他看著林清，眼神溫和：“你己入門了。雖然只是半步，但己踏入門內。往後，繼續走便是。”
林清心中歡喜，但謹記師父“莫喜莫悲”的教誨，只是恭敬行禮：“謝師父指點。”
夜裡，林清繼續練煉氣。
這次，他不再追求“感覺”，不再期待“氣感”。只是盤膝坐好，閉目，舌抵上顎，自然呼吸。
吸氣，空氣涼涼地進入鼻腔。呼氣，溫熱地撥出。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思緒偶爾飄散，想起前世的種種，想起今生的經歷。但他不執著，只是將思緒輕輕拉回，回到呼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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