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拍他：“你操心這個幹什麼！”
眾人都笑了。
晚膳後，林清在院中發呆。今日發生的事，對他衝擊很大。
他見證了歷史——不，神話中著名的“黃粱一夢”，見證了呂洞賓的悟道與拜師。這感覺，就像在看一場現場版的神話劇，而他不是觀眾，是參與者。
鐵柺李拄著柺杖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清兒，今日之事，你看懂了什麼？”
林清回過神來，想了想，緩緩道：“弟子看懂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哦？詳細說說。”
“呂兄在夢裡，演了一生。從書生到狀元，到宰相，到囚犯，到流放犯。他演得投入，演得忘我，以為那就是真實的人生。可夢醒後，方知那只是一場戲。”林清說，“我們每個人，其實也在演戲。演兒子，演父親，演官員，演百姓，演富人，演窮人。演得好了，就得意。演得砸了，就失意。可說到底，都是在演。”
鐵柺李點頭：“說得好。那既然人生如戲，我們該如何？”
林清沉思片刻，道：“認真演，但別入戲太深。知道自己是在演戲，就能超然些，灑脫些。該演時好好演，但別把戲裡的身份當真，別把戲裡的得失看得太重。戲終會散，幕終會落。重要的是，在演戲的過程中，有沒有守住本心，有沒有演得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繼續說：“就像呂兄，他若去考功名，去當官，也是在演戲。但他現在選擇修行，是換了個戲臺，換了個角色。但無論演什麼，只要心是安的，道是真的，就是好的。”
鐵柺李看著他，眼中露出讚許：“清兒，你比純陽子有悟性。他是在夢裡經歷一生才悟，你是旁觀就悟。這份慧根，難得。”
林清苦笑：“師父過獎了。弟子只是……只是見得多了。”
他想起前世。加班，升職，加薪，買房，還貸，結婚，生子……那也是場戲。他演得認真，演得投入，以為那就是人生的全部。可一場車禍，戲散了，幕落了。他來到這個世界，換了戲臺，換了角色。
現在想來，前世種種，何嘗不是一場夢？
“師父，”他問，“修行，是不是讓我們從戲中醒來，做個看戲的人？”
鐵柺李搖頭：“不完全是。修行是讓我們知道自己在演戲，但不急著下臺。該演時演，但心不在戲中。就像你看純陽子的夢，你知道是夢，但不妨礙你認真看，認真悟。人生也一樣，知道是戲，但不妨礙認真活，認真修。只是心裡明白，不執著，不沉迷，不顛倒。”
林清恍然：“弟子明白了。就像師父您，明知這副皮囊是借來的，是戲服，但不妨礙您認真穿，認真用，認真行醫救人。心是主，身是客。戲是幻，道是真。”
鐵柺李微笑：“正是如此。”
次日清晨，鍾離權帶著純陽子要走了。
純陽子己換下書生藍衫，穿上一身青色道袍——是鍾離權給的，有些舊，但乾淨。他頭髮用木簪束起，揹著小包袱，裡面是那本《鍾呂傳道集》和幾件換洗衣物。
“李兄，就此別過。”鍾離權對鐵柺李拱手，“多謝這幾日收留，他日有緣再聚。”
鐵柺李還禮：“道兄慢走。純陽子是個好苗子，好生教導，必成大器。”
“放心，貧道的徒弟，差不了！”鍾離權大笑。
純陽子對鐵柺李深深一揖：“謝鐵柺師叔指點。弟子此去，定勤修不輟，不辱師門。”
又對林清拱手：“林兄，多謝這幾日照應。他日再見，望能與林兄論道切磋。”
林清還禮：“呂兄……不，純陽子道友，一路保重。修行路長，莫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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