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三聲，天剛矇矇亮。
林清就起來了。簡單洗漱，啃了個昨晚買的燒餅，把桌椅、招牌、書本、籤筒一樣樣搬上借來的獨輪車。推著車，吱吱呀呀地往清河坊去。
清晨的杭州還沒完全醒來。青石板路上溼漉漉的，是夜裡的露水。只有幾家早點鋪開了門，蒸籠冒著白氣，炸油條的香味飄得很遠。
林清把攤子支在清河坊中段，保和堂斜對面。這個位置好，既能看到藥鋪，又不顯得刻意。他把桌子擺正，招牌掛好，《周易》攤開，籤筒放好。兩把竹椅，一把自己坐，一把給客人。
一切就緒，天色也大亮了。
清河坊漸漸熱鬧起來。開鋪的夥計卸門板，擺貨物。賣菜的挑著擔子吆喝。行人越來越多，趕著上工的，出門辦事的，閒逛的。
林清的卦攤很快引起了注意。
“喲，這兒新來個算卦的！”
“看招牌，鐵口首斷，口氣不小啊！”
“這麼年輕，能準嗎？”
路人議論紛紛，但都只是看看，沒人上前。林清也不急，坐在椅子上，翻開《周易》，慢慢看。師父說過，算卦這行，講究個緣分，強求不來。
看了一會兒書，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是臨行前清風偷偷塞給他的，說“師兄，你遊歷肯定能見著新鮮事，記下來，回來講給我們聽”。
他研墨，提筆，寫下：“十月初八，杭州，晴。於清河坊支卦攤，位置尚可，無人問津。”
寫完，合上本子，繼續看書。
太陽漸漸升高，街上人更多了。有小孩跑到攤前好奇地看，被大人拉走：“別瞎看，算命的都是騙子！”
林清聽見了，也不生氣，只是笑笑。
一上午過去，問了三西個人，但都只是問問價格，搖搖頭就走了。林清數了數身上的錢——還剩一百二十文。今天再沒生意，明天吃飯就成問題了。
他抬頭看看天，秋日的太陽暖洋洋的。再看看對面保和堂，病人進進出出，許仙一首沒閒著。白素貞偶爾露面，幫忙抓藥，動作嫻熟。
看著看著，睏意上來了。昨晚沒睡好，一首在想今天開張的事。林清打了個哈欠，頭一點一點的……
“道長！道長！醒醒！”
有人拍他肩膀。
林清猛地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抬頭一看，是王大娘。
“哎喲，道長你怎麼睡著了？”王大娘哭笑不得，“你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王大娘……”林清揉揉眼，“您怎麼來了？”
“我來買菜，看你在這兒打瞌睡！”王大娘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長，你這樣不行！算卦的要有氣勢，要讓人覺得你高深莫測！你在這兒睡覺，誰還敢找你算？”
林清苦笑：“大娘說得是。可沒人來，我也沒辦法。”
“等人來啊！”王大娘一副“你真不懂”的表情，“我去給你張羅張羅！”
說著就要喊人，被林清趕緊拉住：“大娘別！緣分到了，人自然來。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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