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林清在杭州己住了七八天。
卦攤漸漸有了固定的客人。每日開張，先把招牌掛好，書本攤開，然後坐在竹椅上等。有時一開張就有人來，有時要等到近午。但每日總能有三五樁生意，收入從三十文到八十文不等，足夠吃飯租房，還能存下些。
林清心裡踏實了。生計解決了，心思就能放在正事上。
每日午時前後，保和堂的病人會少些，許仙便會過來。有時帶碗茶，有時帶兩塊點心，兩人坐在攤邊，一聊就是半個時辰。
“道長，你看這個方子。”這日午時，許仙又來了，手裡拿著張藥方，“這是我為一位老太太開的，她常年咳嗽，痰多清稀。我用的是二陳湯加味，可服了三劑，效果不顯。”
林清接過方子，仔細看。方子開得中規中矩，半夏、陳皮、茯苓、甘草，加了杏仁、桔梗宣肺，沒什麼問題。
“脈象如何？”林清問。
“脈沉細，舌淡苔白滑。”許仙說，“應是脾虛溼盛，痰飲內停。按理說二陳湯正對證，可為何無效？”
林清沉吟片刻：“許大夫，這位老太太年紀多大？”
“六十有二。”
“平時可畏寒？”
“畏寒？”許仙想了想，“對了，她確實說過，一到秋冬就怕冷，手腳冰涼。”
“那就對了。”林清點頭，“老太太年過花甲，腎陽己虛。脾為生痰之源，腎為生痰之根。腎陽不足，不能溫化水溼，痰飲內生。二陳湯燥溼化痰，治標不治本。需加溫腎助陽之品，方能根治。”
許仙眼睛一亮：“有道理！那道長看，該加什麼？”
“可加附子、乾薑溫腎暖脾，再加細辛通陽化飲。”林清說，“不過附子用量要小，從一錢開始，觀察反應。”
“妙啊！”許仙拍腿，“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多謝道長指點！”
“不敢，只是與許大夫探討。”林清謙遜道。
兩人又討論了幾個病例，越聊越投機。許仙對林清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止一次說：“道長師承名門，果然不凡！我若有道長一半見識，就能多救不少人了！”
林清每次都擺手：“許大夫過獎。您臨床經驗豐富，是貧道該向您學習。”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充實。上午算卦，中午談醫，下午繼續算卦，傍晚收攤回小院。偶爾王大娘會來送飯，順便打聽點八卦。
“道長，今天許大夫又來了？”王大娘送晚飯時問。
“來了，聊了會兒醫案。”
“許大夫人真好！”王大娘感慨，“對誰都和氣，醫術也好！就是……”
“就是什麼？”
王大娘壓低聲音：“就是他家那位娘子，太俊了！俊得不像是凡人！你說，這麼俊的姑娘，怎麼就嫁了個開藥鋪的？不是該嫁王公貴族嗎？”
林清笑笑：“緣分這種事，說不清的。”
“也是。”王大娘點頭，“不過小兩口是真恩愛！我每次路過，都看見許大夫對他娘子笑眯眯的，他娘子也溫柔得很！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清聽著，心裡卻想，是啊，天造地設。可惜這份姻緣，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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