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陸判消失了，泥像恢復原樣。
朱爾旦站起來，對著泥像恭恭敬敬鞠了三躬，這才離開。
走出城隍廟，天邊己泛魚肚白。他深吸一口氣，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至少，他有了個“鬼朋友”。
自那夜後，朱爾旦真的常來城隍廟。不過他聽了陸判的話，改在白天來，初一十五，提一壺桂花釀，坐在蒲團上，對著泥像說話。
別人看見，都說：“朱呆子又犯傻了，對著泥像說話。”
朱爾旦不在乎。因為他知道，陸判聽得見。
這日十五，他又來了，帶了兩樣下酒菜，一包花生米，一包滷豆腐乾。
“判官老爺，我來了。”他擺好酒菜，倒上酒。
“來了就好。”陸判的聲音響起，但人影沒現——白天陽氣盛，他現形不易。
朱爾旦己經習慣了，自顧自說：“我決定了，明年開私塾。地方都看好了，就在清波門邊上，一個月五百文，不貴。我娘子會女紅，可以教女孩子，我教認字……”
“挺好。”陸判的聲音帶著笑意，“做點實在事，比考那勞什子功名強。”
“可我還有件事想求您。”朱爾旦猶豫了一下。
“說。”
“我這麼笨，開私塾也只能教三字經。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變聰明點？不用太聰明，就普通人的聰明就行。”
陸判沉默了片刻。
“小書生，聰明不是好事。聰明人多煩惱，愚鈍人多快樂。你看那些聰明人，整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活得多累？你雖然笨，但活得踏實，這不好嗎？”
“我知道，可是……”朱爾旦嘆氣，“我娘子跟著我吃了十五年苦，我想讓她過好日子。我要是聰明點，就能多教點東西，多收幾個學生，多賺點錢……”
陸判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想變聰明？”
“想！”
“哪怕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比如……十年陽壽。”
朱爾旦愣住了。十年陽壽……
他今年三十二，若能活到七十，還有三十八年。少十年，就只剩二十八年……
“我娘子今年三十，若我少活十年，她就要守寡……”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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