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子時。
城隍廟裡只點著一盞長明燈，昏黃的光在夜風中搖曳，將陸判泥像的影子拉得老長。朱爾旦跪在蒲團上，渾身微微發抖，也不知是冷還是怕。
陸判的身影從泥像中浮現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他今天穿的不是判官袍，而是一身黑色勁裝，像個江湖郎中。
“準備好了？”陸判問。
朱爾旦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準備好了！”
“好，先把這碗藥喝了。”陸判從布包裡取出個小碗，裡面是黑乎乎的藥湯，冒著熱氣。
朱爾旦接過，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草藥味：“這、這是什麼？”
“離魂湯。”陸判道，“喝下去，你的魂魄會暫時離體，這樣手術時不疼。放心，半個時辰就回來。”
朱爾旦看著那碗藥，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想起戲文裡說的“孟婆湯”，喝了就忘了前世今生……
“判官老爺，我不會忘事吧？”
“不會，只是暫時離魂，又不是投胎。”陸判催促，“快喝，子時陰氣最盛，過了時辰效果就差了。”
朱爾旦一咬牙，仰頭把藥喝了。藥很苦，苦得他首咧嘴。但很快，他就覺得身子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
“我、我飄起來了！”他驚呼。
低頭一看，自己還跪在蒲團上，閉著眼，一動不動。而“自己”飄在空中，像個半透明的影子。
“這就是魂魄離體。”陸判也飄了起來，和朱爾旦的魂魄並排，“好了，躺下吧，手術要開始了。”
朱爾旦的肉身自動躺平。陸判從布包裡取出一把刀——刀身漆黑，刀刃泛著寒光，刀柄上刻著鬼頭，陰氣森森。
“判官老爺，這刀……”
“地府專用，剖魂刀。”陸判解釋，“用這刀剖胸，傷口癒合後不留疤，而且不傷陽氣。”
他正說著，又從布包裡取出個玉盒。開啟，裡面是一顆心——還在微微跳動，顏色暗紅，表面有些黑斑。
“這就是那顆貪官心。”陸判把玉盒放在朱爾旦肉身旁邊。
朱爾旦的魂魄飄過去看。那顆心跳動有力，但每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貪婪、算計、狡詐……
“這心……夠黑的。”陸判吐槽，“得加錢。”
“加、加多少？”朱爾旦魂魄下意識問。
“加你一生行善，莫負此心。”陸判正色道，“這顆心雖然不乾淨，但才智是真的。你用好了，能救很多人。用壞了，能害更多人。怎麼選，看你自己。”
朱爾旦魂魄肅然：“我發誓，必用此心行善！”
“好，記住你的話。”陸判點頭，拿起刀，“手術開始，你看著就行，別出聲。”
陸判持刀，對準朱爾旦胸膛，輕輕一劃。
刀鋒過處，皮肉分開，卻沒有血流出來——傷口處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什麼力量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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