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搖頭：“沒，沒睡好。”
“哦。”朱爾旦也沒多問，喝了碗醒酒湯，又出門了——今日同窗請喝茶。
王氏等他走遠，關上門，終於哭出聲來。
哭了半晌，她擦乾眼淚，換了身乾淨衣服，出門往清河坊去。
她記得保和堂的許娘子醫術好，人也和善，想去抓點安神藥。
到了保和堂，正好白素貞在坐堂。見王氏臉色蒼白，眼下烏青，便道：“這位娘子，請坐。哪裡不適？”
王氏坐下，低聲道：“我、我想抓點安神藥，夜裡睡不好。”
白素貞讓她伸手把脈。手指搭上脈門，白素貞眉頭微皺——脈象弦細，是憂思過度，肝氣鬱結。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極淡的……陰氣？
“娘子近來，可有什麼心事？”白素貞問。
王氏眼圈又紅了，但咬著唇不說話。
“可是家中有人患病？”白素貞又問。
王氏搖頭，終於開口：“是我夫君……他、他變了。”
“變了？”
“從前他待我很好，雖然笨，但貼心。可自從中了舉，就像換了個人……”王氏哽咽道，“嫌我粗俗，嫌我年老，還、還說要納妾……”
白素貞靜靜聽著，等王氏說完，才道：“尊夫近來，可有過什麼異常？比如大病一場，或是受過驚嚇？”
王氏想了想：“沒有大病，就是……就是年前有天夜裡，他很晚才回來，第二天就說開竅了，變聰明了。然後，就漸漸變了。”
白素貞心中一動。開竅？變聰明？一夜之間？
她不動聲色，繼續問：“那夜他去了哪裡，娘子可知？”
“不、不知道。”王氏搖頭，“他不說，我不敢問。”
白素貞沉吟片刻，道：“娘子，你這病，非身病，是心病。但你這心病，源頭在你夫君身上。他這變化……恐怕不是尋常事。”
王氏慌了：“那、那怎麼辦？”
“我認識一位道長，略通道法，或許能看出些端倪。”白素貞道，“他在清河坊擺卦攤，姓林，人很可靠。娘子若願意，我可引薦。”
“道長？”王氏猶豫，“這、這合適嗎？”
“只是看看，無妨。”白素貞溫聲道，“若真有什麼，早些知道，也好應對。”
王氏想了又想，終於點頭。
當日下午，王氏來到林清的卦攤。
林清正要收攤，見一個婦人猶猶豫豫地走來，便道：“這位娘子，今日收攤了，明日請早。”
“我、我不是算卦……”王氏低聲道，“是保和堂的許娘子讓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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