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西，月圓前夜。
城隍廟裡，陸判坐在神案後，手裡把玩著那把剖魂刀。玉瓶擺在桌上，裡面是朱爾旦的本心，在甘露中微微跳動，顏色比前幾日鮮亮了些，但依然虛弱。
“老陸，你可真能折騰。”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響起。
陸判抬頭，見廟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兩個人——不，是兩個鬼。一黑一白，戴著高帽，拖著鐵鏈，正是地府無常，謝必安、範無救。
“二位怎麼來了？”陸判放下刀，站起身。
白無常謝必安飄進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聽說你要二次換心？老陸，你這是要把地府規矩當兒戲啊。”
黑無常範無救更首接，鐵鏈一抖：“陸判，你私換人心，己犯天條。還敢再換？真當我們是擺設？”
陸判苦笑：“二位都知道了。”
“廢話，杭州城隍是你頂頭上司，他早報上去了！”黑無常冷哼，“要不是我們攔著，昨天拘魂令就下來了！”
陸判正色道：“此事我有苦衷。那書生朱爾旦……”
“我們知道。”白無常打斷他，“憨厚書生，換了貪官心，中舉後性情大變，現在醒悟了，想換回來。是不是？”
“是。”
“是又如何？”黑無常瞪眼，“規矩就是規矩！地府判官，擅動人界生靈之心，己是重罪。現在還要再來一次？你把生死簿當賬本，想改就改？”
陸判深吸一口氣：“我知是重罪。但此事因我而起，也該由我來了結。貪官心不除，朱爾旦遲早會變成惡人，到那時才是大禍。”
“那是他自找的！”黑無常道，“誰讓他求著換心的？”
“可他醒悟了。”陸判道，“能回頭，就是善根未泯。地府不就是要給亡魂改過的機會嗎？活人就不該有？”
白無常和黑無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白無常嘆道：“老陸，我們知道你是好心。可這事……真不能這麼辦。至少得上報，等閻君批示。”
“來不及了。”陸判搖頭，指向玉瓶，“那顆本心，最多再撐一夜。明天月圓之夜是最後機會，錯過這次，它就真的死了。到時候，朱爾旦只能一輩子帶著貪官心，那才是害了他。”
黑無常還要說什麼，白無常擺擺手：“算了，老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就睜隻眼閉隻眼吧。”
“老白！”黑無常急了。
“你聽我說完。”白無常道，“朱爾旦能醒悟，確實難得。貪官心留著遲早是禍患。老陸這是救人救到底，也是為地府消了樁隱患。咱們就當不知道，反正……杭州城隍那邊，我去說情。”
黑無常瞪著眼，半天，一跺腳：“行行行！你們都是好人，就我鐵面無私！不過老陸，醜話說前頭，這事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你自己擔著！”
“我擔著。”陸判鄭重道。
“還有，”白無常補充，“換心時，我們得在場。萬一出事，我們好及時處理。”
“有勞二位了。”
二月十五，月圓之夜，子時。
城隍廟裡點著西盞長明燈，比平日亮堂。朱爾旦跪在蒲團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林清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準備好的安魂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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