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爾旦感受著胸膛裡的心跳。咚……咚……咚……跳得緩慢，但沉穩，溫暖。不像貪官心，跳得又急又冷，像催命鼓。
“我……我換回來了？”他問。
“換回來了。”林清點頭，“貪官心己毀，陳知府殘魂也己超度。”
朱爾旦長長舒了口氣，眼淚湧了出來。是喜悅的淚，也是解脫的淚。
他掙扎著坐起，對著陸判重重磕頭：“多謝判官老爺！多謝道長！”
又轉向黑白無常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他們在：“多謝二位無常老爺！”
暗處，黑無常嘀咕：“這小子還挺懂禮數。”
白無常笑：“不然老陸怎麼會幫他？”
陸判扶起朱爾旦，嚴肅道：“爾旦，此番經歷，你當謹記。聰明易得，本心難守。你這次能回頭，是萬幸。以後，莫再動歪心思，好好做人，好好待你娘子。”
“是！弟子謹記！”朱爾旦含淚道。
“對了，”陸判想起什麼，“你折壽五年，這是天定，改不了。不過你若多行善事，或許能補回來些。”
“五年就五年，”朱爾旦豁達道，“用五年陽壽，換回本心，值了。”
這時，他肚子忽然“咕嚕”一聲。
眾人一愣。
“我、我餓了……”朱爾旦不好意思。
王氏一首守在廟外，聽見動靜進來，正好聽見這句，又哭又笑：“官人，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朱爾旦看著王氏，眼神溫柔——那是他本來的眼神，憨厚，真誠：“粥，你熬的粥。要稠稠的，暖暖的。”
“好，好，我這就回去熬！”王氏擦著淚，轉身要走。
“等等，”朱爾旦叫住她，認真道，“娘子，辛苦你了。”
王氏搖頭，淚又下來：“不辛苦，只要你好了，什麼都不辛苦。”
陸判看著這對夫妻，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嘴裡嘀咕：“早知道當初收他十年陽壽了，虧了……”
林清聽了，哭笑不得。
三日後，朱爾旦能下床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出那張舉人文書——紅底金字，蓋著官府大印，是他“聰明”的證明。
他拿著文書看了很久，然後，撕了。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
王氏心疼：“官人，留著墊桌子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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