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寧——回家了——”
山上傳來婦人的呼喚。
“來啦！”嬰寧應了一聲，對林清擺擺手，“我娘叫我了。再見啦，採藥的大夫！”
她轉身跑上山，綠裙飄飄，像一片會飛的葉子。跑了幾步，又回頭：“你要是再見著那書生，告訴他別找我了。山裡路不好走，他那樣文弱，別再摔了。”
說完，身影沒入林中。
林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方向，若有所思。
幾日後，林清又在孤山遇見王子服。
這次是在山腳。王子服比前幾日更加憔悴，眼下一片烏青，但眼神執著。他手裡拿著個紙包，裡面是幾塊糕點，用油紙仔細包著。
“王公子又來找人？”林清主動招呼。
王子服見是他，忙行禮：“林道長。是，我來……來碰碰運氣。”
“帶的糕點？”
“嗯。”王子服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萬一遇上了，總不能空著手。”
林清看著他手中的糕點，忽然想起嬰寧那天吃的野果。這書生，倒是有心。
“王公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林清緩緩道。
“道長請講。”
“那位姑娘，貧道前幾日確實見過。”林清決定實話實說，“但她說，與公子只是一面之緣，讓公子不必再尋。”
王子服臉色一白：“她……她真這麼說？”
“是。”
王子服沉默良久，苦笑道：“我知她與我只是一面之緣，可……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這幾日，我睜眼閉眼都是她的笑臉，讀書讀不進去，吃飯吃不出味。我娘說我魔怔了，我也覺得自己魔怔了，可就是……放不下。”
他說得誠懇，眼中滿是痛苦。林清看著，心中暗歎。這書生，是動了真心了。
“王公子，緣分天定，強求不得。”林清勸道，“況且，你連那位姑娘家住何處、家中何人都不知道，這般執著，或許會嚇著她。”
“我……”王子服語塞，“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問問她……問問她可否記得我。”
“她己經記得你了。”林清道，“但她覺得，一面之緣，不必深交。”
王子服眼神黯了下來。他握緊手中的糕點，紙包捏得皺成一團。
“我……我知道了。”他低聲道，“多謝道長告知。”
他轉身要走，腳步踉蹌。林清叫住他：“王公子，若真放不下，不如先保重身體。來日方長，或許真有再見之日。”
王子服回頭，眼中重燃一絲希望：“道長覺得……還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林清道，“但前提是，你得好好活著，好好讀書。若真有機會再見，你也不希望自己是這副憔悴模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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