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瞪她：“女兒家，問這麼多做什麼？去，把家裡收拾收拾，招待客人。”
嬰寧吐吐舌頭，轉身往山上跑。跑了幾步，回頭對王子服招手：“書生，跟上！”
王子服看向林清。林清道：“王公子去吧，貧道在此等候。”
“這……”王子服猶豫。
鬼母卻道：“道長也一起來吧。山中簡陋，但清茶一碗還是有的。”
林清想了想，點頭：“那就打擾了。”
三人跟著嬰寧往山上走。山路崎嶇，但走慣了倒也順暢。約莫一刻鐘，來到一處山坳。
坳中有三間茅屋，竹籬圍繞，院裡種著些菜蔬草藥，收拾得乾淨整潔。屋後是一片桃林，此時花己謝盡，綠葉成蔭。
“請坐。”鬼母引兩人到院中石凳坐下。
嬰寧端來茶水，是山泉水泡的野茶，清香撲鼻。又端來一盤野果，紅紅綠綠，看著新鮮。
“嚐嚐，我剛摘的。”嬰寧笑道。
王子服拿起一顆紅果子，咬了一口，酸得皺眉，但硬吞了下去。嬰寧見狀大笑：“酸吧？這是山楂，要配蜜吃。”
她從屋裡端出個小陶罐，用木勺舀了勺蜂蜜淋在果子上：“再嚐嚐。”
王子服又嘗，這次酸甜適口，眼睛一亮：“好吃！”
嬰寧得意：“我就說嘛！”
鬼母看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她轉向王子服：“書生，你方才說要娶嬰寧，可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王子服正色道：“嬰寧姑娘……天真爛漫，心地純善，愛笑。小生就喜歡她這樣。”
“愛笑也是優點？”鬼母問。
“是。”王子服認真道，“這世上，能真心歡笑的人不多。嬰寧姑娘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快樂，小生見了，也跟著歡喜。”
鬼母看著他，久久不語。林清在一旁靜靜喝茶，觀察著。這鬼母，雖然對王子服有所保留，但眼中並無惡意，反而像是在考驗。
“書生，”鬼母緩緩開口，“我年輕時，聽老人講過個故事。說古時有個山中隱士，娶了只鹿為妻。人鹿殊途，但兩人真心相待，倒也和睦。你說，這事可能嗎？”
王子服愣了愣，想了想道：“若真心相待，人鹿也可和諧。小生讀《莊子》，有云‘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人與鹿，本是一體。”
鬼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書生倒是通透。不過……”她頓了頓，“故事終究是故事。現實中，人言可畏，世俗難容。你若真娶了嬰寧，將來被人指指點點，可能承受？”
王子服肅然：“小生娶妻，是娶心儀之人，不是娶旁人的眼光。旁人說什麼，與我何干？”
鬼母深深看他一眼，終於點頭：“好。你若真有心，就讓你母親來提親吧。不過有句話要說在前頭，嬰寧自小在山中長大，不懂人間禮數，你需有耐心教她。”
“小生一定！”王子服大喜，起身深深一揖。
嬰寧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扯扯母親衣袖：“娘，你真要把我嫁給他？”
鬼母摸摸她的頭：“娘看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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