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清應約來到王府。
是王子服親自到卦攤請的他，說母親憂心未來兒媳的身子，想請他把個平安脈。這話說得客氣，但林清心裡明白，這是為著前幾日道士的事。
王府的管家引他進府。穿過前院，來到正廳，只見王母、王子服都在，那位吳半仙竟也在座，臉色不太好看。嬰寧則坐在偏座，低頭玩著自己的衣帶。
“林道長來了。”王母起身相迎。
“老夫人有禮。”林清還禮，又對王子服、吳半仙點頭致意。
吳半仙打量林清，見他年紀輕輕，道袍樸素，心中不以為然。他起身拱拱手：“原來是林道友，久仰。”
“吳道長。”林清淡然回禮。
王母請林清坐下，開門見山：“林道長，今日請您來，是想請您為嬰寧診個脈。這孩子自小在山中長大，我怕她身子弱，將來……將來生育時受不住。”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王子服在一旁，神色緊張。
林清看向嬰寧。她今日穿了身淺粉衣裙，頭髮梳得整齊，看著比初見時多了幾分嫻靜。只是那雙眼睛依舊靈動，此刻正好奇地看著他。
“姑娘請伸手。”林清溫和道。
嬰寧伸出手腕，手腕上戴著一個精巧的花環，是用細藤和野花編的，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林清搭上三指，暗中開了天眼。這一看，心中瞭然——嬰寧周身靈氣流轉，純淨溫和，是草木之精，而且是罕見的“笑花”成精。這種花生於至樂之地，吸收歡笑之氣而生，成精後也天性樂觀，極少有惡念。
更難得的是，她妖氣純淨，毫無雜質，說明從未害過人，也未曾沾染惡業。
診脈時，林清暗中傳音：“姑娘別怕，我知道你是誰。”
嬰寧身子微微一顫，驚訝地看向林清。林清對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診完脈，林清收回手，對王母道：“姑娘脈象平穩，氣血充足，身體康健，老夫人不必憂心。”
“當真？”王母將信將疑，“可她……她有時行為舉止，確實與常人不同。”
“這很正常。”林清道，“姑娘長居山中，不諳世事，對人間規矩陌生。但這並非病，只是缺乏教導。好比山中野鹿，初入庭院，總會有些不適。”
“可吳道長說……”王母看向吳半仙。
吳半仙冷笑：“林道友說得輕巧。但貧道前日做法，符紙自焚，這如何解釋？”
“符紙自焚，原因很多。”林清淡然道，“或許是符紙受潮，或許是做法時心神不寧，又或許是……姑娘身上確有山林靈氣，與符紙相沖。但這靈氣，並非邪氣。”
“道友是說，貧道學藝不精？”吳半仙不悅。
“不敢。”林清道，“只是萬物有靈，有些事不可一概而論。姑娘身上的靈氣純淨溫和，於身體有益，對周圍人也無害。吳道長何必執著？”
“你——”吳半仙還要爭辯。
“老夫人，”林清轉向王母，“可否讓貧道與姑娘單獨談談？有些話，姑娘在場不便說。”
王母猶豫了一下，點頭：“也好。嬰寧，你帶林道長到偏房去。”
偏房中，林清與嬰寧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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