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宸閣的修復工程因秦嶼墨的受傷耽擱了幾天。蘇臨淵強制她在公寓休息,自己則工地、公寓兩頭跑,不僅帶著修改後的方案與她討論,還捎上了蘇母特意燉的各種補湯。
秦嶼墨起初很不習慣,她獨立慣了,從未被人如此細緻地照顧過。但蘇臨淵的態度坦蕩自然,彷彿這只是專案負責人對核心專家應有的關照,讓她連拒絕都顯得矯情。
這天傍晚,蘇臨淵帶來一份剛修復好的、關於望宸閣原始彩繪紋樣的檔案影印件。
“你看看這個,”他將資料鋪在秦嶼墨的小茶几上,指尖點著一處模糊的圖案,“根據記載,主樑內側原本有‘海墁式’蘇式彩畫,但歷代修復覆蓋嚴重。我在想,這次我們有沒有可能……區域性復原?”
秦嶼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也忘了手臂的不便,湊近仔細辨認:“‘海墁式’對地仗層和顏料要求極高,而且需要找到當年的礦物顏料配方……”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遇到專業挑戰時的光芒,“但值得一試!如果能成功,對還原明代建築美學意義重大!”
兩人就著圖紙和資料,又沉浸式地討論了近兩個小時,首到窗外華燈初上。蘇臨淵看著秦嶼墨因興奮而微微發亮的臉龐,心中某個角落柔軟下來。他喜歡看她談及專業時神采飛揚的樣子,那是一種與他靈魂共振的頻率。
“咳,”蘇臨淵輕咳一聲,打斷討論,“先吃飯。媽今天燉了山藥排骨湯,說是對傷口癒合好。”他起身去廚房熱湯。
秦嶼墨看著他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的挺拔背影,心頭莫名一暖。這個男人,嚴謹沉穩如山嶽,卻在細節處透著難以言喻的溫柔。她摸了摸己經拆線、只剩淡淡紅痕的手臂,第一次沒有覺得這種照顧是負擔。
另一邊,傅沉硯的頂層公寓。
蘇繡晚最近嗜睡的症狀愈發明顯,對氣味也格外敏感。傅沉硯推掉了晚上的應酬,早早回家,發現她又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薄毯,手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關於古代織錦技藝的書。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沙發前,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睡夢中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顯得格外恬靜柔美。他注意到她最近似乎豐腴了些許,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暈。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想送她回臥室。蘇繡晚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又安心地靠在他胸口,咕噥道:“你回來了……我好像又睡著了。”
“嗯,我抱你回床上睡。”傅沉硯聲音輕柔,像怕驚擾了什麼。
將她安頓好,傅沉硯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而鄭重:“晚晚,我們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
蘇繡晚睡意醒了大半,看著他眼中隱含的期待與緊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臉頰微紅,點了點頭,將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眼中閃爍著與他同樣的期待與一絲不確定的喜悅。
望宸閣工地,主樑加固順利完成,進入了彩繪復原的準備階段。
尋找失傳的礦物顏料配方成了難題。蘇臨淵動用了所有人脈,秦嶼墨也翻遍了國內外資料庫,進展緩慢。
這天,秦嶼墨在整理自己過往的考察筆記時,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西北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古村落,曾見過一位老藝人用古法煉製礦物顏料。她立刻將線索告訴了蘇臨淵。
“那個地方很偏,路不好走。”秦嶼墨看著蘇臨淵,“我去過,熟悉情況,我跟你一起去。”
蘇臨淵看著她尚未完全痊癒的手臂,眉頭微蹙。
“我的傷沒事了。”秦嶼墨語氣堅持,“而且,只有我認得那位老藝人。這是最快的方法,不能錯過。”
蘇臨淵沉默片刻,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最終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出發前夜,蘇臨淵送秦嶼墨回公寓。樓下,月色如水。
“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蘇臨淵看著她,聲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
“嗯。”秦嶼墨點頭,轉身欲走。
“嶼墨。”蘇臨淵忽然叫住她。
秦嶼墨回頭,這是他第一次去掉姓氏叫她。
蘇臨淵上前一步,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這次去找顏料,不管結果如何,謝謝你。”謝謝你的專業,謝謝你的堅持,也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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