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風鈴叮鈴一響。
店面不大,幾張木桌擦得鋥亮,空氣中飄著濃郁的滷香、桂皮香,還有燉得軟爛的豬腳特有的醇厚氣味,瞬間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氣與卷宗帶來的壓抑。
老闆正低頭擦著桌子,背微駝,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圍裙,手上皮膚粗糙,指關節有些變形,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人。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普通中年男人的憨厚與木訥:
“兩位吃點什麼?豬腳、滷蛋、豆乾都有,還有熱湯。”
陳念兒隨口應道:“兩碗豬腳麵,多放點香菜。”
“好嘞。”
老闆應聲轉身進了後廚,爐火嗡地一響,水汽升騰。
陸沉淵選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陳念兒還沉浸在案情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陸隊,你說兇手當年既然能策劃得這麼周密,為什麼偏偏要留下半個鳶尾花指紋?還有那張照片,他明明可以帶走,為什麼故意刮花臉留在現場?”
陸沉淵剛要開口,後廚的簾子掀開,老闆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走了出來。
麵條筋道,豬腳燉得色澤紅亮、軟爛脫骨,湯頭濃郁,撒上翠綠的香菜,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面好了,慢用。”
他放下碗,目光極快地在陳念兒臉上一掠,又迅速垂下,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
陳念兒忽然抬頭,隨口問了一句:“老闆,你在這開店很久了嗎?”
老闆腳步一頓,背對著她,聲音平穩:“有些年頭了,一首開在這兒。”
陳念兒餓極了,拿起筷子嚐了一口,湯汁醇厚,味道意外地好。她隨口又聊起案情:“我總覺得,當年我爸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他那麼擔心我的病,就算要跑,也不可能一句話都不留……”
她聲音微微發啞。
兩人一邊吃,一邊低聲覆盤。
陸沉淵吃得很慢,他一邊吃,一邊掃視店裡的每一個人。
這種習慣,從警二十多年養成的。
靠窗的幾個大叔還在喝酒,其中一個指著電視,大聲說:“聽說了嗎?十年前的林家滅門案,現在有人重啟調查!”
另一個大叔:“我當然聽說了,公安系統裡有新人查舊案,想翻牌子。”
又一個大叔:“真能破?十年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吧?”
“那可不。” 第西個大叔接話,“梧桐巷那家人死得慘,現場連個痕跡都不留,兇手跟神仙一樣。”
陳念兒的手頓了一下。
她和陸沉淵剛從辦公室出來,沒有暴露任何行程,可店裡的幾個人卻在聊林家舊案。
是巧合嗎?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示意她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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