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兒皺起眉頭:“你關心這個案子?”
“我關心的是我自己的命。”大叔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警官,我憋了十年了,我快憋死了。”
他扶著洗手檯的邊緣,慢慢蹲了下去,蹲在廁所的角落裡,把自己縮成一團。
“十年前,我叫吳德貴,是梧桐巷的一名環衛工人,案發那天晚上,我和工友們一起出去喝酒,散場時己經很晚了,我喝多了,踉踉蹌蹌地往回走--”
陳念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動,怕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會打斷吳德貴好不容易張開的嘴。
“那天雪下得特別大,我走到林家後門那條巷子的時候--”
他停下來,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吞嚥什麼東西的聲音。
“你看到了什麼?”陳念兒問。吳德貴的聲音壓低:“一個熟人,平時沒少打過交道。”
他頓了頓,緩緩道:“那個人,是林家管家,陳默。”
陳念兒猛地怔住。
“他怎麼會在梧桐巷?” 陳念兒問,聲音有些顫抖。
“他不是從正門出去的。” 吳德貴說,“是從後院的鳶尾花花壇翻出去的,他從林家後門出來,走得很急,差點絆了一跤。”
“那時候是幾點?” 陳念兒問。
“23點多。” 陳念兒指尖發涼。
“案發後警察來了,問我們有沒有看到什麼。我說沒有。我說那天晚上我沒有出來。”
“你做了偽證。”
“我知道。”吳德貴的聲音幾乎是在哀嚎,“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沒辦法。我當時想,陳默不可能是兇手,他平時對人那麼好,怎麼可能殺人?”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你們重啟這個案子,我聽說以後,心裡又害怕又高興。害怕的是萬一當年的事被翻出來,我做了偽證,我要坐牢。高興的是,終於有人要查真相了,我終於不用一個人扛著了。”
“所以你今天來麵館,不是偶然的?”
“不是。”吳德貴搖頭,“我知道陸隊經常來這家麵館,我在這兒蹲了好幾天了。我想看看你們到底在查什麼,查到哪一步了。我假裝喝醉了,假裝說漏嘴,想試探一下你們的反應。”
“你說那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是編的?”
“是真的。”吳德貴抬起頭,“那個年輕人是真的存在過。我確實見過他在林家院子外面晃悠,確實見過他跟林夢瑤說話。但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臉。他總是撐著傘,或者低著頭,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過。”
“你說的這些,願意正式做筆錄嗎?”
“我願意。”他最終說。
陳念兒失魂落魄地跟著陸沉淵一起走出店門,她父親…… 竟然真的在現場?!
陸沉淵走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
“陸隊。”她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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