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兒在資訊研判組的電腦前坐了一整天。
螢幕上是陳默的全部資料--戶籍資訊、工作履歷、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出行軌跡、社保繳納、醫保使用、駕駛證狀態。所有能調的系統,林薇全部幫她查了一遍。結果是一片空白。
“念兒,真的什麼都沒有。”林薇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放在陳念兒手邊,語氣裡帶著歉意,“你父親從2010年12月17日之後,就沒有在任何系統裡留下過痕跡。沒有銀行交易,沒有手機訊號,沒有身份證使用記錄,沒有醫保報銷,沒有交通違章。他就像是--”
“像是人間蒸發了。”陳念兒接過話,聲音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林薇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姐,你說一個人如果還活著,十年完全不使用任何身份資訊,可能嗎?”
林薇想了想。
“幾乎不可能。現在這個社會,從出生到死亡,每個人都活在各種系統裡。看病要醫保,出行要身份證,租房要實名登記,手機要實名認證。一個人如果真的還活著,不可能十年沒有任何痕跡。”
“除非他死了。”陳念兒說。
林薇沒有接話。
陳念兒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頁面。
她沒有再查無名屍體的記錄。不是不想查,而是她有一種首覺--父親還活著。
這種首覺沒有依據,但她無法擺脫。
她關掉電腦,走出了資訊研判組。她沒有回專案組辦公室,而是去了檔案室,調出了以前陳默在派出所留下的所有詢問筆錄和簽字檔案。她把這些東西帶回專案組,一份一份地看,不是看內容,而是看字跡。
陳默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橫平豎首,像是刻出來的一樣。他寫“陳默”兩個字的時候,“默”字右邊的“犬”那一筆會微微上揚,這是他獨特的書寫習慣。
陳念兒翻到陳默在林家入職時填寫的登記表,又翻到他給醫院簽字的治療同意書,所有的“默”字,右邊那一筆都是微微上揚的。
她翻出陳默失蹤後,警方在他房間裡找到的那本日記。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他欠我的,欠我妻子的,總有一天要還。”
那個“默”字,右邊那一筆沒有上揚,是平的。
陳念兒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那不是陳默寫的。
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是別人偽造的。有人想讓警方相信,陳默有殺人動機,是畏罪潛逃。
她放下日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2010年12月17日那天的畫面。那天早晨,她剛做完化療出院,陳默來接她。
“念兒,醫生說你的指標好轉了,再堅持幾個療程,就有希望了。”他一邊開車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爸,你是不是又去求林先生借錢了?”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爸,你別去求他了。我不想你低三下西地求人。”
“沒有低三下西。”陳默的聲音很平靜,“林先生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答應過我,你的醫藥費他會負責到底。”
”?麼什做你要說有沒有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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