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廉價竹子，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還沒完。
徐煬帶著他們，走進了旁邊一個更大的工棚。
剛一進去，房玄齡的腳步就頓住了，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如遭雷擊。
工棚之內，是字的海洋！
數不清的木架上，擺放著成千上萬個小格子。每一個格子裡，都裝著密密麻麻、只有拇指大小的泥活字和木活字。
偏旁部首，常用漢字，分門別類，一目瞭然。
幾十名眼神專注的排版工匠，正根據一份手稿，熟練地從字架上挑選著一個個小小的字塊，將它們嵌入一個鐵製的框範之中。
“撿字，排版，校對。”
徐煬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
“刷墨，覆紙，印刷。”
在他們面前，一名工匠將排好版的字模固定在印刷機上，用墨刷均勻地刷上一層墨，然後覆上一張潔白的竹紙，再用一塊平整的木板輕輕壓過。
掀開。
一張字跡清晰、墨香撲鼻的公文，就這麼誕生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不可思議。
房玄齡踉蹌著上前，雙手顫抖地拿起那張還散發著溫熱的紙。
上面的字跡，工整劃一，分毫不差。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是首接跪倒在地。
這位大唐的新任宰相，兩行熱淚滾滾而下，他朝著那臺簡陋的印刷機，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神蹟……這是神蹟啊！”
“孔聖顯靈！天佑我大唐啊！”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書法大家，什麼文人風骨！
在眼前這個可以無限複製文字的怪物面前，全是笑話！
世家大族傳承千年，賴以生存的根基，他們壟斷知識、藐視皇權的底氣，在這一刻，被這幾塊小小的木頭，刨得乾乾淨淨！
“沒有官員？”
徐煬看著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房玄齡，冷笑出聲。
“我們自己印教材，自己開民智！從天下寒門之中選拔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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