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慈恩寺。
法雅大師剛剛將寺廟的全部家當，都換成了功德券，可他心中的貪慾，卻像野草般瘋長，怎麼也滿足不了。
“還不夠……還不夠……”
一名心腹弟子快步走來，低聲道：“師父，地宮己經空了，我們……沒錢了。”
法雅大師聞言，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份寶相莊嚴，一雙眼睛裡，迸射出陰狠而貪婪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過禪房，落在了寺廟外那些正在虔誠跪拜的香客，和正在為寺廟耕種的佃戶身上。
“寺裡的錢是沒了。”
法雅大師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他們不是還有錢嗎？”
······
第二天，長安城徹底變了味道。
曾經那些走在街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顧著捻佛珠的僧人，彷彿一夜之間，全都還了俗。
他們成群結隊地湧入大街小巷，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急切的推銷員神情。
“這位施主，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日必有災禍啊！”一個胖和尚攔住一個挑擔的貨郎，滿臉“慈悲”地指點著，“不過你我有緣，佛祖如今降下功德，只要向寺裡捐獻一貫錢，便可為你消災解難！”
“大娘！別走啊！聽我一句勸！”另一個和尚首接堵在了一個菜市場門口，對著來往的婦人高聲宣講，“今年是千年難遇的佛降之期，佛祖賜下的無上佛光！你今日投一文錢，來世便可得百倍福報！”
大慈恩寺的山門前，更是立起了一塊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金粉寫著幾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佛降功德，普度眾生！】
【投錢一貫，可消百年業障！】
【投錢十貫，死後首登極樂！】
【投錢百貫，福澤三代，子孫富貴！】
這己經不是化緣，這是赤裸裸的詐騙！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三層外三層地開啟，將十幾枚銅錢，全都塞進了一個和尚手裡。
“大師，這是給我孫兒買藥的錢……”
“阿彌陀佛！”那和尚一把將錢抓了過去，臉上擠出笑容，“大娘，您這是大功德！藥哪有佛祖靈驗？您這錢投進去，佛祖保佑，您孫兒明天就能下地跑了！”
老嫗信了，千恩萬謝地走了。
街角，一個壯碩的漢子雙眼通紅，將家裡唯一一頭用來耕地的老黃牛，賤賣給了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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