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阿布拉部，羊毛一百二十斤，兌白麵一千二百斤！點清了您吶！”
“這邊！烏蘭部，羊毛八十斤，換精鹽七十斤，鐵鍋兩口！拿好！”
大唐互市內，到處是管事們洪亮的唱喏聲，以及算盤清脆的噼啪聲。
程咬金蹲在城樓上，看著下方那堪比長安西市的熱鬧景象，嘴裡叼著一根草根，含糊不清地對旁邊的尉遲恭嘟囔。
“你看那幫突厥人，跟見了親爹似的，就差給咱們國師立生祠了。”
尉遲恭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何止，俺看他們現在要是能把頡利的腦袋擰下來換糧食，眼都不會眨一下。”
不費一兵一卒，就用最簡單的糧食和鹽，把頡利可汗的根基，挖得搖搖欲墜。
這比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廝殺，還要可怕。
······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烏鴉，飛快地傳回了漠北深處的突厥王帳。
“砰！”
一隻來自中原，鑲嵌著寶石的黃金酒杯，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西分五裂。
頡利可汗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因為瘟疫和焦慮而消瘦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剪羊毛？換糧食？”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受傷的孤狼在低吼。
“好！好一個徐煬！好一個大唐國師！”
他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帳內噤若寒蟬的幾個部落首領，尤其是他的侄子，突利可汗。
“你們都瞎了嗎？！”頡利咆哮著，“這不是交易！這是毒藥！他不是在買那些無用的羊毛，他是在收買我大突厥勇士的忠誠！”
“他想讓我的子民，放下手中的彎刀，拿起剪子去做綿羊！”
“他想讓我的戰士，為了幾袋糧食，就忘了誰才是草原的雄鷹！”
突利可汗低著頭，沒有說話，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頡利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瘟疫和白災，己經讓他對草原的掌控力大不如前。
再這樣下去，不等唐軍打過來，他自己的部族就要先分崩離析了！
必須用最血腥、最殘酷的手段，把這股歪風壓下去！
必須讓所有人都記起來，在這片草原上，到底誰的刀，最快！
“傳我將令！”頡利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昭告草原所有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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