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將軍們，呼吸己經開始變得粗重。
徐煬沒有停，他用炭筆，在“突利”的周圍，又畫了幾個小圈，寫上“薛延陀”、“回紇”等名字。
“然後，是第三步。”
“我告訴整個草原，我的互市，只收和我們簽了合同的‘朋友’的羊毛。至於那些還跟著頡利的部落，他們的羊毛，一根都換不來一粒米。”
“這就叫，製造稀缺。”
徐煬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當活下去的權力，變成了一種只有少數人擁有的特權時，你猜，那些沒有特權的人，會做什麼？”
“他們會為了得到這個特權，不惜一切代價！而己經擁有特權的人，為了保住自己的特權，同樣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打壓任何潛在的競爭者！”
“所以，突利會主動去吞併小部落的羊毛，甚至去偷、去搶頡利的羊毛。而薛延陀、回紇那些人，眼看突利吃肉，他們為了也能喝口湯，就會毫不猶豫地對昔日的君主，揮起屠刀！”
徐煬扔掉手裡的炭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轉過身，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極致的震撼而扭曲的臉，緩緩說出了那句總結陳詞。
“刀劍，最多隻能殺人。而金錢，卻能操控人心，讓他們自己殺自己。”
“將軍們，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轟！”
李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若不是身後的親兵及時扶住，他幾乎要當場栽倒。
這位大唐軍神，這位將《孫子兵法》倒背如流的一代名將，此刻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畢生所學，他引以為傲的兵法謀略、戰陣之道，在徐煬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面前，脆弱得就像三歲孩童手裡的木棍。
什麼誘敵深入，什麼合縱連橫……
在“剪刀差”、“利益捆綁”、“製造稀缺”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面前，簡首就是個笑話！
“國師……不，先生！”
程咬金抬起頭，那張黑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桀驁，只剩下一種發自肺腑的，五體投地的拜服。
“俺老程……服了！俺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俺服了！”
“以後您說東，俺絕不往西！您讓俺的斧子劈誰，俺就劈誰！哪怕是劈俺自己，俺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然而，徐煬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又丟擲了那最致命，也是最誅心的一刀。
“這還沒完。”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所有人，投向那片被戰火和鮮血籠罩的草原，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憐憫。
“你們以為，我只是要他們的羊毛嗎？”
“我還要他們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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