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燕國公府,那間所有人都被禁止靠近的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陳兆元站在角落,死死地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他那平日裡連風都吹得倒的先生,正做著一件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
徐煬一手端著一個藥碗,另一隻手,則毫不費力地捏開了一個男人的下巴。
那男人,正是從天牢裡提出來的死囚。
經過了數日藥水的浸泡,他原本粗糙的臉部輪廓己經變得鬆弛浮腫,與徐煬那張“病入膏肓”的臉,竟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咕嘟……咕嘟……”
一碗黑漆漆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藥汁,被徐煬毫不留情地灌進了死囚的喉嚨。
那藥汁裡,混合了大量的致幻劑和足以破壞聲帶的啞藥。
死囚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喉嚨裡便發出一陣“嗬嗬”的喘息聲。
那咳嗽的頻率,那虛弱無力的體態,竟與徐煬這幾日表現出來的症狀,一般無二。
陳兆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太像了。
這哪裡還是一個人,這分明就是先生親手打磨出來的一件,專門用來赴死的“藝術品”。
先生的算計,簡首精細到了骨頭縫裡。
做完這一切,徐煬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手。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頭,那裡放著一個早己準備好的包裹。
他脫下身上那件代表著無上榮光的燕國公朝服,換上了一身最普通不過的青色布衣。
緊接著,他從一個木盒裡,取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仔仔細細地貼在了臉上。
當他再次轉過身時,鏡中的那個人,面容普通,氣質尋常,是那種丟進人堆裡,絕不會被多看一眼的,再平凡不過的商賈。
······
翌日,天光大亮。
傳旨太監那尖細的嗓音,準時在府門外響起。
“國公爺,該啟程了!陛下和百官,可都盼著您呢!”
陳兆元親自領著一隊護衛,將一頂密不透風的軟轎,從臥房內抬了出來。
太監湊上前,隔著轎簾,諂媚地笑著:“國公爺,昨兒休息的可好?”
“咳……咳咳……”
轎子裡,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正是那個死囚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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