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煬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崔景的狂喜之上。
“你以為你爹不知道這些爛事嗎?他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你拿著這些東西去找他,他最多把崔昊叫過去罵一頓,然後為了崔家的臉面,把這些賬本付之一炬,再把你這個不懂事的庶子,關進祠堂反省。”
徐煬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崔景的心窩。
“到頭來,崔昊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嫡長子,而你,依舊是那個連給你娘上柱香,都要看主母臉色的……廢物。”
崔景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碎裂。
他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徐煬,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狼,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徐煬終於笑了。
他湊上前,整個人籠罩在燭火的陰影裡,那雙幽深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人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他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崔景的耳邊響起。
“我要你……別去告狀。”
“我要你……在三天後,你父親的六十大壽宴席上,當著全長安所有達官顯貴的面,親手……”
徐-煬的語速刻意放慢,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誘惑。
“把你崔家這塊爛了上百年的遮羞布,給它……撕得粉碎!”
崔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白衣青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在崔家最重要的壽宴上,當著整個長安達官顯貴的面,揭露家族最大的醜聞?
這……這不是報仇!
這是要拉著整個清河崔氏,一起跳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不行!”崔景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會毀了崔家!我……我也會被亂棍打死!我什麼都得不到!”
“誰說你什麼都得不到?”
徐煬冷笑一聲,丟擲了他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籌碼。
“崔昊倒了,崔家的臉面也丟盡了。你那個老爹,為了重振門楣,除了你這個唯一有才能的兒子,他還有誰可以依靠?”
“只要你敢做,秦王府,保你做清河崔氏下一任的家主。”
“至於你……”徐煬的目光,落在崔景那雙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上,聲音變得愈發輕柔,卻也愈發歹毒。
“你那死在柴房裡的娘……”
“我讓秦王殿下親自向陛下請旨,追封誥命,風風光光地,抬進你崔家的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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