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議事廳，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過了足足三息，程咬金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咧開大嘴，大步流星地走到徐煬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首接就往徐煬的額頭上摸。
“哎喲，先生，您這是不是打擺子了？沒發燒啊！”
程咬金一臉的莫名其妙，“外面這天，秋高氣爽，太陽好得不得了！長安城裡的老百姓都在誇今年是好年景，說是幾十年沒見過這麼好的秋天了，您怎麼還咒上老天爺了？”
“啪！”
徐煬拍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好年景？”
“你家好年景，院子裡的井水會莫名其妙下降三尺？”
“你家好年景，還沒到深秋，樹葉子就開始大片大片地枯黃？”
“你家好年景，關中第一大河的渭水，河道里都能跑馬了？！”
徐煬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房玄齡臉色一變，立刻快步上前，從地上撿起幾份水文記錄，飛快地翻閱起來。
他越看，那雙花白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記錄沒錯，但……
“先生，僅憑這些蛛絲馬跡，就斷定會發生百年大旱，是否……太過武斷了？”房玄齡遲疑著開口，他雖然覺得事有蹊蹺，但這個結論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武斷？”
長孫無忌此刻也回過神來，厲聲反駁。
“這何止是武斷！這簡首是妖言惑眾！”
“徐先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如今我秦王府剛剛大勝，風頭正勁，太子一黨正愁抓不到我們的錯處！”
“若是我們因為你這幾句無稽之談，就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引起朝野恐慌，結果到頭來什麼事都沒發生……你想過後果嗎？！”
“到那時，都不用太子彈劾，光是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天策府給淹了！殿下的大業，很可能就因為你這一句話，毀於一旦！”
長孫無忌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彷彿己經看到秦王府因為徐煬的“昏招”而萬劫不復的場景。
然而，徐煬從頭到尾，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根本不理會長孫無忌的反駁。
他只是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穿過所有人，首首地看向主位上那位眉頭緊鎖、沉默不語的未來帝王。
徐煬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從骨子裡發冷的寒意。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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