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衝著秦王府的方向，拼命地磕頭。
“秦王殿下萬歲！秦王殿下是活菩薩啊！”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條長街！
“換到了！王二狗真的換到米了！”
“天吶！真的是白米！你看那米，白得發光啊！”
“快！快到我了！”
所有排隊等候的流民，在這一刻全都瘋了！
他們死死攥著手裡的竹籌，那不再是一塊破竹片，那是全家人的命！
他們用身體護住自己的位置，生怕被別人擠掉，眼睛裡迸發出無比狂熱的光。
兌換的過程，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
沒有剋扣，沒有刁難，更沒有那些米行夥計的白眼和辱罵。
一個竹籌，一斗米。
童叟無欺，乾脆利落。
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被一個個衣衫襤褸的流民，像抱著絕世珍寶一樣，喜極而泣地抱在懷裡。
有人首接抓起一把生米就往嘴裡塞，嘎嘣嘎嘣地嚼著，滿臉都是幸福的淚水。
有人把米袋高高舉過頭頂，衝著周圍的人大喊：“看見沒有！秦王府沒騙人！幹活就能換大米！”
整個西市，變成了一片狂喜的海洋。
而那些白天因為怕苦怕累，躲在角落裡等著看笑話，沒有去工地上幹活的流民，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看著自己的同鄉、鄰居，興高采烈地抱著一袋袋救命糧從身邊走過，聞著空氣中那誘人的米香，嫉妒和悔恨像是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
一個漢子看著不遠處有人己經開始架鍋生火，準備煮那香噴噴的白米飯，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瘋了一樣衝向還在招募登記的簽約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文吏的大腿就不鬆手。
“大人！俺錯了！俺明天就去幹活！”
“俺要幹！俺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求求您，先給俺簽上吧！”
“明天！明天俺天不亮就去工地！求您了！”
越來越多白天偷懶的人，哭喊著，哀求著，擠向那小小的簽約臺，場面比剛才搶糧還要瘋狂。
街道盡頭的一處茶樓二樓，雅間內。
徐煬推開窗戶，將下方這片狂熱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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