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府門外，車輪滾滾，馬蹄喧囂。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延，穿著一身嶄新的壽字紋錦袍，滿面紅光，神采飛揚地站在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頂上。
他身後，跟著一輛又一輛裝滿了銅錢的騾車，那黃澄澄的光芒，在晨光下幾乎要閃瞎所有人的眼。
數百名家丁護衛，將一箱箱沉重的銅錢，和一摞摞從流民手裡高價收來的糧票，首接粗暴地堆在了天策府的硃紅正門之外。
錢箱和竹籌堆成了一座小山，把路堵得死死的。
王延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對著府內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被放大了數倍，傳遍了半條街。
“秦王殿下！李世民！”
“老夫王延，帶錢來了！”
“你不是說，你那破竹片子隨時都能換糧嗎？你不是說，你的糧店童叟無欺嗎？”
“好啊！老夫今天就帶了糧票，來你府上提糧了！”
他囂張地拍了拍身旁一箱黃澄澄的銅錢，發出一聲悶響。
“你要是沒糧了，也行！”
“就請秦王殿下您，親自走出來，摘了你那‘平價糧店’的牌子！”
“然後，給全天下的百姓，磕頭認個錯！”
王延的聲音裡充滿了戲謔和毫不掩飾的羞辱。
“承認你李世民，就是個沽名釣譽、欺世盜名的偽君子！”
話音剛落，門外那些世家子弟和地痞打手們，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鬨笑。
“哈哈哈！磕頭！讓秦王出來磕頭！”
“什麼天策上將，我看就是個縮頭烏龜！”
“沒米了就首說嘛，裝什麼大頭蒜啊！”
汙言穢語混雜著放肆的嘲笑，像一盆盆髒水，毫不留情地潑向天策府那緊閉的大門。
府內，議事廳。
外面的每一句嘲諷，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李世民的臉，己經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攥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墳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當聽到“縮頭烏龜”和“磕頭認錯”這幾個字時，他再也壓抑不住了。
“欺人太甚！”
一聲不似人聲的暴喝，在議事廳內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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