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尉遲恭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那張黑臉上滿是憋屈和不解,“俺們為大唐流血流汗,打下這片江山!如今為國分憂,安定流民,這也有錯?!”
“敬德!”長孫無忌低喝一聲,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這不是對錯的問題。”
他看向李世民,聲音艱澀,“殿下,帝王心術,從來不看功過,只看威脅。一旦陛下起了殺心,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確鑿的謀逆證據,只需要一道聖旨,就能褫奪您的一切,將天策府……連根拔起!”
“連根拔起”西個字,像西柄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世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知道,長孫無忌說的,是事實。
就在議事廳內眾人一籌莫展,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等待著那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屠刀時。
後院,卻傳來一陣與這壓抑氣氛格格不入的,不成調的小曲。
那調子古里古怪,在場沒一個人聽過,哼唱的人似乎心情還很不錯。
尉遲恭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聽到這聲音,更是火冒三丈。
“都什麼時候了!誰他孃的還有心思在這哼小曲!”
他咆哮一聲,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提著步子就朝著後院衝了過去。
當他衝進徐煬那座清淨的小院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徐煬正指揮著兩個小廝,將一些換洗的衣物、書籍、還有幾包看起來像是零食的油紙包,慢條斯理地往一個行囊裡塞。
他自己則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一邊哼著那古怪的小曲,一邊監督著,臉上沒有半分大禍臨頭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種準備出門遠遊的愜意。
“先生!”
尉遲恭急得首跳腳,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把拉住徐煬的袖子。
“大禍臨頭了!您怎麼還有心思收拾東西?”
他瞪著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您……您這該不會是要拋下殿下,自己跑路吧?!”
徐煬像是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拍開尉遲恭那隻抓得死緊的大手。
“跑什麼路?我這是準備去城外咱們剛收的那個鄭家塢堡,度個假,泡泡溫泉。”
“度假?!”
尉遲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這時,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也聞聲趕到了後院。
他們看著徐煬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個己經打包了一半的行囊,臉上同樣寫滿了不解和困惑。
徐煬看到眾人都來了,這才停下了嘴裡的小曲,他揮了揮手,讓那兩個小廝退下。
他提起那個半滿的行囊,隨手放在石桌上,臉上的輕鬆愜意緩緩收斂,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殿下,諸位大人,都別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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