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兵部衙門。
“張尚書！下官有事請教！”
兵部侍郎王績，一個年過五旬、兩鬢斑白的老臣，抱著一本厚厚的軍械出入賬冊，腳步匆匆地闖進了兵部尚書的值房。
王績是出了名的老古板，眼裡揉不得沙子，他核對了一夜的賬目，發現一批送往朔方軍鎮的精鍛橫刀和神臂弩，數量上出了巨大的缺口。
值房內，新任兵部尚書張亮正與幾名親信將領飲酒作樂，見到王績闖進來，眉頭當即就是一皺。
“王侍郎，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沒看到本官正與幾位將軍議事嗎？”張亮放下酒杯，語氣裡滿是不悅。
王績將賬冊“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酒水都濺了出來。
“尚書大人，您還有心思喝酒？這批軍械的賬目，為何對不上！整整三千把橫刀，五百張角弓弩，不翼而飛！這可是要送到邊疆，給將士們保命的東西！”
張亮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緩緩站起身，那魁梧的身材投下一大片陰影，將王績整個籠罩了進去。
“王侍郎，你是在質問本官？”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就事論事！還請尚書大人給個解釋！”王績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解釋？”
張亮忽然笑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王績那張寫滿了錯愕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本官的解釋就是，你一個成天抱著賬本算盤珠子的文酸腐儒，懂個屁的軍國大事！”
話音未落，他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值房瞬間安靜下來。
王績整個人都被扇懵了，他捂著火辣辣的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張亮。
張亮拿起桌上的手帕，嫌惡地擦了擦手，對著周圍那群同樣目瞪口呆的將領，嗤笑道：
“都看到了？這就是咱們大唐的兵部侍郎，連軍械的損耗都算不明白，還想管咱們武將的事？”
“哈哈哈哈！”
滿堂鬨笑。
那笑聲，比耳光更傷人。
······
如果說兵部衙門的一記耳光，只是在官場投下了一顆石子。
那麼半個月後。
發生在東市的一幕，則徹底點燃了長安城內那根緊繃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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