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很想立刻讓百騎司把張亮拿下，首接拖出去砍了。
但外有翠屏山莊那三千私兵，內還有京畿各大軍府裡張亮的門生故舊。
強行動手，長安城恐怕今晚就會亂。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把那份血書拍在御案上。
他轉頭看向右側的文官佇列。
“崔仁師。”
崔仁師整理了一下袍服，邁步出列。
“朔州的事情，你們尚書省和門下省拿個章程出來。邊軍缺衣少食，國庫還能調撥多少錢糧過去安撫？”
崔仁師躬著身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陛下，國庫的錢糧都有定數。秋收剛過，各地都在上報災情，需要賑濟。實在擠不出多餘的錢糧填朔州的窟窿了。”
李世民按著桌沿。
“那你們說怎麼辦？幾百個兵譁變，開了府庫，難不成放任不管？”
崔仁師抬起頭，滿臉正氣。
“陛下，國有國法，軍有軍規。”
“臣以為，當派欽差前往朔州，將帶頭譁變計程車兵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文官佇列裡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崔大人所言極是！亂世當用重典！”
“殺一儆百！”
李世民聽著這些聲音，只覺得胸腔裡憋著一團火，隨時都會炸開。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殺一儆百？”
李世民走下御階，幾步跨到崔仁師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前線將士穿著爛蘆花，吃著發黴的糧食，連刀都砍不卷蠻子的骨頭！他們為了活命搶了府庫，你們不反思朝廷的過失，反而要殺他們？”
崔仁師嚇得後退半步，結結巴巴地回應。
“陛下……法不容情啊……”
“殺了他們，朔州誰來守？薛延陀的騎兵打過來，誰去擋？”李世民暴喝出聲。
他環視那些低著頭的文官。
“你們去嗎？！還是讓你家那些在平康坊喝花酒、讀聖賢書的公子哥去邊疆吃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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