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李世民幾步衝下御階，一把揪住戴胄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秋收才過去幾個月！你敢跟朕說太倉空了？大唐的稅糧都長翅膀飛了嗎！”
戴胄嚇得渾身哆嗦，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苦水。
“陛下明鑑！過去這一年，燕國公定下的土地清丈之法被廢。”
“地方上的世家豪紳大肆兼併土地，把那些失去土地的自耕農全變成了他們自家的隱戶！”
“朝廷按人頭和土地收稅，可現在賬面上的人口少了兩成，土地也成了荒地，這稅糧根本收不上來啊！”
戴胄嚥了口唾沫，指著旁邊的武將佇列繼續喊冤。
“再加上兵部那邊，張尚書三天兩頭要軍需、要糧草。戶部那點存糧，早就被掏空了！現在的國庫，跑老鼠都嫌餓啊！”
李世民一把甩開戴胄。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文官佇列裡的崔仁師等人。
世家兼併土地。隱匿人口。
廢除新政才一年，這群吸血鬼就把大唐的國庫給抽乾了！
“好！國庫沒糧！”李世民咬著牙，指著崔仁師等一眾世家出身的官員，“那你們有！傳朕的旨意，長安城內所有富商巨賈，所有世家名門，立刻給朕捐糧賑災！誰敢藏私，嚴懲不貸！”
崔仁師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不慌不忙地跪了下去。
“陛下，臣等世代受國恩，自當毀家紓難。臣這就回府，變賣祖產，湊出……湊出五百石陳米，為陛下分憂！”
五百石？
還是發黴的陳米？
這連上百萬流民一頓的口糧都不夠！
李世民氣極反笑，抬起一腳首接踹在崔仁師的肩膀上。
崔仁師哎喲一聲滾倒在地，卻連連叩頭，嘴裡不停地喊著“臣等盡力了”。
其他世家官員也有樣學樣，紛紛跪地哭窮。
有的說願意捐兩百石，有的說願意捐一百石。
“你們打發叫花子呢！”程咬金實在看不下去了，跳出來破口大罵，“你們崔家如今在城外那幾個大莊子，糧倉建得比皇宮的偏殿還大！老子帶兵去給你們抄了！”
崔仁師立刻扯著嗓子嚎了起來：“盧國公要造反嗎！大唐律法明文規定，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朝廷若敢強搶民財，天下商賈和鄉紳必將心寒，大唐基業危矣啊陛下！”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滿朝文武一半以上都在附和。
李世民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這群滿嘴仁義道德、實則冷血至極的臣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不能搶。
一旦動用軍隊搶糧，那就是逼著全天下的世家跟著造反。
“發賑災旨意。”李世民閉上眼睛，聲音透著無盡的疲憊，“命災區各州縣長官，自行籌措糧草，安撫流民。敢有貪墨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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